孫大午律師“被尋釁” 中國民營企業家怎麼活?

2021-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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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FA製圖

河北大午集團創辦人孫大午被關押四個多月,他的律師團成員之一的楊斌在接受本臺採訪後,4月7日下午也被河北當地警方以涉嫌“尋釁滋事罪”一度帶走。中國對待民營企業走向“滿門抄斬”模式,孫大午的海外友人則站出來爲他發聲。在他們眼中,孫大午辦良心企業,盡力照顧地方農民,纔是真正“不忘初心、牢記使命”的好黨員。

《大午案十問十答》的微博文章,和網管進行了發了刪、刪了再發的比賽。發文的楊斌是大午集團的法律顧問,她5日接受本臺採訪時透露孫大午一案從涉嫌“非法吸收公衆存款罪”,可能升級到“涉黑涉惡罪”。在接受採訪後兩天,她7日下午也被警方帶走。她最後一次在個人微博上說,自己和孫大午的二弟媳宴玉香都上了警車,因爲警方說他們試圖參加大午集團召開的第一季度會議,是“妨礙會場秩序”,他們“被尋釁”了。

中國民營企業家孫大午的兩個弟媳被警察帶走(推特截圖)
中國民營企業家孫大午的兩個弟媳被警察帶走(推特截圖)

楊斌的上述發文,已經遭刪除。但她8日凌晨在微博上公佈,7日晚上11點她已經離開高林村派出所,“平安回到大午城”。

中國官方要把孫大午描述成“涉黑、涉惡”的無良商人?這聽在孫大午多年好友程鐵軍的耳裏,就像是“要鬥垮、先鬥臭”的節奏。

“這完全是顛倒黑白、抹黑大午的形象。”前澳門大學教授程鐵軍告訴記者。

大午集團是中國五百大民營企業之一,出身河北保定郎五莊村農家的孫大午1984年創立。他從養一千隻雞、五十頭豬起家,經過三十多年經營成省級農業產業化經營重點龍頭企業,有員工九千多人,固定資產二十億元,年產值超過三十億元。

網上資料還顯示,孫大午辦醫院,當地村民與員工只要花人民幣一元就能就醫;他辦農民技校,自掏腰包讓當地村民免費上學。



整肅不忘初心的良心企業    中國如何內循環?

身爲社會學者的程鐵軍說,大午集團在河北發展成功、口碑好,就是實踐國富民強、勞資共和、共同富裕理想。在他眼中,孫大午纔是“不忘初心、牢記使命”的好黨員,讓當地農民百姓過上更好生活的良心企業家。

官方現在被視爲接管企業,他認爲,這已經不是孫大午一個人的事情,“這是關係到整個中國民營企業家與農民企業家的命運,你國家到底要把他們帶到什麼方向?你現在國企(改革)面臨壓力困難,外資企業也被你抵制要撤退,這些壓力下,好的民營企業、農民企業,你要把他捏死,但像華西村這種社會主義樣板農村企業,靠大量國家資助與存款,現在都變成‘資不抵債’,這樣的你不管,你國家的發展方向就很危險。你中國究竟要往什麼方向去?怎麼個內循環?”

楊斌被捕前也曾向本臺透露,現在各級政府一共派了29個工作組進駐大午集團和子公司,控制公章、財務,干涉員工人身自由,導致客戶及人才流失,業務虧損,企業的自主經營受到嚴重影響。

“孫大午案”最新情況曝光:當局施壓誘導當事人製造僞證(自由亞洲電臺製圖)
“孫大午案”最新情況曝光:當局施壓誘導當事人製造僞證(自由亞洲電臺製圖)

割韭菜也斬肥鵝    中國大環境鉅變

同樣身爲民營企業家,已經遠走美國的前青海省政協委員王瑞琴就感慨,她最後一次見到孫大午是2016年在北京天則經濟研究所的一場關於中國民營企業研究的活動上,往事歷歷在目,心情沉重的她也爲孫大午抱屈。

“當時他(孫大午)就跟我說,‘有條件的就得走’。我就問他說‘你怎麼沒走啊?’他說他是農業項目,無法連根端走,他要堅持到最後。現在,官方把常規的民事糾紛要往涉黑上套,就是爲了下一步:沒收你的財產。因爲涉黑的收入是全部要沒收的,他這是要爲下一步沒收你的財產做準備。”王瑞琴告訴本臺。

中國民營企業努力打拼、創造就業,但公司隨時可能被一鍋端。王瑞琴就說,因爲共產黨政權的本質和民營企業就是對立的,共產黨講究生產資料公有制,但國營企業效率低;民營企業發展更好,就有影響力。孫大午在當地影響力太大,又關注公共事務,思想開明。然而,中國大環境已經變了,容不下“孫大午們”。

“有一點影響力的民營企業,政府現在都開始‘系統性的梳理’,通過所有手段,要你表態‘聽黨話、跟黨走’,如果你不表態,就變孫大午;但像馬雲,你如影響力大過政府,就算表了態、效了忠也不夠,要整肅。”王瑞琴說。

大午集團的命運 - 習近平對待民企的風向標

程鐵軍說,孫大午2003年那次被捕時,在各界呼籲奔走下,據說時任國家主席胡錦濤與時任國務院總理溫家寶都在他的案件信息上批示,對於影響比較大的民營企業家、農民企業家處理要“特別慎重”,他才被輕判。

程鐵軍還指出,孫大午當時是“伏法不認罪”,因爲他一向規規矩矩做生意,不認爲自己做錯事。出來後,官方也試過想收攏他、要他在地方作黨委書記,他也拒絕,因爲孫大午不願以黨代政、黨政不分,只想專心經營企業,這也在地方官員心中留下陰影。

程鐵軍呼籲,大午集團不靠貸款、不靠國家投資,完全靠自己拼搏積累,這種內生型的企業,是中國的驕傲,這樣的企業你要把它捏死,老百姓會反彈,更關鍵的是這違背歷史大方向,倒行逆施。

“有良心,明白的領導人必須要慎重考慮。我還是相信上面有寬大、寬容看待大午案的機會。”程鐵軍一心盼望着,但不知道中國還有沒有這樣的領導人?


自由亞洲電臺記者鄭崇生華盛頓報道   責編:申鏵   網編:洪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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