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的武器? 福建單獨賦予婚內女性查詢財產權

2024.04.11 15:11 ET
弱者的武器? 福建單獨賦予婚內女性查詢財產權 2022年2月22日,一對年輕夫婦手持結婚證在遼寧省瀋陽市的婚姻登記處擺拍。將於今年6月1日起施行的《福建省婦女權益保障條例》規定,該省婦女持身份證、戶口本和結婚證等證明夫妻關係的有效證件,可以依法向房地產行政管理、車輛管理等單位申請查詢配偶的財產狀況。
法新社圖片

福建省人大常委會在三月底通過了新的《福建省婦女權益保障條例》。這部地方性法規發佈後,第四十五多條卻引起輿論爭議。很多人說,這項規定提高了女性的地位,卻忽視了男性的權利。這條規定目的到底是什麼?又是否爲公民權益提供了平等的保護?

《福建省婦女權益保障條例》(以下簡稱《條例》)3月27日經福建省人大常委會會議表決通過,將於今年6月1日起施行。引起爭議較多的第四十五條規定:婦女持身份證、戶口本和結婚證等證明夫妻關係的有效證件,可以依法向房地產行政管理、車輛管理等單位申請查詢配偶的財產狀況。有關單位應當受理,並且爲其出具相應的書面材料。

“不嚴謹、不公平”

網絡輿論對這條規定的主要爭論焦點是,規定本身只允許婦女持有關證件查詢配偶財產,而沒有規定男性有相同的權利。

據官方背景的浙江《都市快報》報道,有網友指出,這種規定直接違背了男性的合法權益:“保護婚姻內女性合法權益可以理解,但男性的合法權益同樣也需要保護。之前就有過男的在外面累死累活掙錢,但家裏的錢卻被偷偷轉移的案例。”

目前身在美國的中國人權律師吳紹平對記者分析說,福建省的相關規定顯然是不公平的,“這麼規定打破了男女之間應有的平等關係和雙方之間權利的平衡。”他指出,從立法法的角度看,這項規定也有違上位法確立的原則,“它(這項規定)沒有注意到男性權利,或者說男性配偶權利的保護,有違婚姻法,乃至憲法有關男女平等的原則規定。”

在目前中國的《憲法》、《民法典》以及《婦女權益保護法》的條文中,都明確規定了男女平等的原則。福建省有關《條例》的第四十五條內容,與這一原則存在明顯的差別。

曾作爲青海省婦聯代表擔任青海省政協委員的女企業家王安娜告訴本臺,福建省的這項規定或許對維護婚姻中女性的權益有幫助,但從立法角度看還是有問題,“這恰恰說明了當前中國的立法常常是簡單粗暴,不嚴謹。”她說,現在很多中國家庭的財產並不是掌握在丈夫手中,“現在很多家庭中,女性地位有很大改變,很多家庭確實也是婦女在主持。所以從立法層面講,這顯然是不公平的。”

值得注意的是,上述《條例》的草案去年7月就由福建省人大常委會進行了第一次審議,並在十月下旬公開徵求意見。在這個草案的第四十二條“財產查詢”中規定,夫妻一方可持有效證件,可以向有關部門申請查詢另一方的財產狀況。但不知什麼原因,在《條例》正式公佈時,卻變成了只有“婦女”一方。

目前身在美國的王安娜說,這種立法的問題可能牽涉到部門立法的弊病,“尤其是部門利益,像這個立法就是典型的部門利益。中國很多的法律、法規和條例,都是部門利益化。”她認爲,在福建的這部地方立法中,可能主要體現了當地婦聯的立法傾向,“對婦聯來講,她們這麼提,可能也主要是想體現她們的工作成就。”

記者查詢了福建地方媒體的報道,以及福建人大網站,沒有消息表明該《條例》是由福建省婦聯提案的。但據福建《法治報》的報道,福建省婦聯去年十一月就開始在福州開展《條例》草案徵求意見的活動。另據福建省政府網站的消息,在這項立法籌備過程中,省婦聯也擔當了很多的立法調研活動。這表明,福建省婦聯對《條例》的出臺有重要影響。

2022年2月22日,一對年輕夫婦手持結婚證在遼寧省瀋陽市的婚姻登記處擺拍。將於今年6月1日起施行的《福建省婦女權益保障條例》規定,該省婦女持身份證、戶口本和結婚證等證明夫妻關係的有效證件,可以依法向房地產行政管理、車輛管理等單位申請查詢配偶的財產狀況。 (法新社圖片)
2022年2月22日,一對年輕夫婦手持結婚證在遼寧省瀋陽市的婚姻登記處擺拍。將於今年6月1日起施行的《福建省婦女權益保障條例》規定,該省婦女持身份證、戶口本和結婚證等證明夫妻關係的有效證件,可以依法向房地產行政管理、車輛管理等單位申請查詢配偶的財產狀況。 (法新社圖片)

弱勢羣體的武器?

但《條例》的這項規定在一些女權人士看來,仍然有其積極意義。目前身在美國紐約的人權組織“中國婦權”創辦人張菁對本臺分析說,整體上看,中國的婦女相對於男性仍屬於弱勢羣體,“所以它是針對弱勢羣體作了這樣一個修正,增加了這麼一條。我感覺,男性不應該在這個上面非要強求什麼都要平等。”她強調,如果非要講平等,中國男女不平等的現象太多了,“爲什麼工作權利上都是男性佔的多,女性的少?爲什麼女性總是要在家帶孩子?”

吳紹平律師則分析說,該《條例》這種規定主要是便利了婦女的查詢權利,“這種規定是直接賦予了女方的權利,她只要拿着身份證或相關文件,她就可以去查,而不需要通過律師或第三方。”他介紹說,實踐中,在沒有這項規定時也都可以查,“只要你能提供相應的線索或證件,通過律師等都是可以查得到的,不管是男性一方,還是女性一方。”

但在另一面,《福建省婦女權益保障條例》的這項規定相比於其他地方似乎有所不同。在廣東省江門市2012年發佈的《江門市婦女權益保障規定》和2011年山東省發佈的《濟南市婦女權益保障若干規定》中,則都規定了夫妻一方可以憑藉有效證件去查詢對方的財產。

張菁認爲,相關條例性的規定還是要看法律法規實際的執行情況,“特別是婚姻亮了紅燈的時候,女性要去做什麼事常常會有很大的阻力,因爲男性有很多人脈,他們一向在外面工作,有很多交往,還有家庭背景等等,他們都是處於強勢的地位。”她強調,這種情況下,中國雖然往往有法不依,但女性是很難查到相關信息的。

記者:王允    責編:何平    網編:洪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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