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北明非常識:始皇帝“毛主的習”·習近平的權力路(26):”李銳爲何違規推助習近平 — “忠良之後,此石可雕”?

2021-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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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 北明非常識:始皇帝“毛主的習”·習近平的權力路(26):”李銳爲何違規推助習近平 —  “忠良之後,此石可雕”?
Photo: RFA

李銳考察習近平,廢除其親自主持制定的考察規矩

讓我接着上集把問題說得再明確些。——關於李銳推助習近平:假如按照相應的組織原則和具體規定,不會有中組部青幹局考察習近平這回事,更不會有他進入省部級幹部第三梯隊名單這件事。這說得溫和一點是“破格”,說的準確一點是“違規”——違反組織規定。自由亞洲,北明非常識,我是北明。更值得指出的是,第三梯隊的選拔標準和程式,是李銳親自主持下,專門組織調查研究後製定的。據李銳手下中組部青幹局成員崔武年回憶:選拔“程式很嚴,最主要的一道是:所有名單,必須要有所在省部級黨委常委(黨組)會上集體討論通過後上報中組部,再由中央考察組考察,經中組部審定後上報中央。”(崔武年“李銳和四第三梯隊建設”,《敬祭李銳》增訂版P.104,出版工房有限公司出版)所以,李銳違反的是他自己制定的規矩。

“談了我同他的關係,囑大家勿外傳”

——關於李銳不提違規考察習近平。筆者在李銳日記中找到了確切的證明:2013年4月17日,中國倍受關注的敢言雜誌《炎黃春秋》雜誌社開會,李銳會上談了“同習近平的關係,囑大家勿外傳”。《炎黃春秋》雜誌旗下,聚集了中國主張憲政文明、政治改革、推進中國民主進程的政治邊緣界的精英。這次參加會議的人有曾任中國新聞出版署署長的社長杜導正、改革派學者吳思、新華社退休高級記者,以《墓碑——中國六十年代大饑荒紀實》一書獲尼曼基金會里昂獎的楊繼繩、法學家江平、法學家郭道暉、中國國際關係學家何方夫婦、陸定一之子陸德、陶鑄之子陶思亮、胡耀邦之子胡德華等,大都是《炎黃春秋》雜誌的顧問或編委。李銳則是這個雜誌的第一顧問。這次會議照例討論壓力下刊物求生存的編務(刊物第四期受到紅燈警告)問題,而且討論局勢,尤其討論剛上臺不久的習近平政治動向。

李銳在這次會議上有三次發言,第二次發言,他談到傳出王滬寧寫的一篇實施憲政等的長文,他建議編輯部打電話問是否此文可以發表,以此證明此文真假。他同時強調“習近平的作爲要弄清楚”,接下來他寫道:“談了我同他的關係,囑大家勿外傳”。日記中這句話是用括號括起來的。根據李銳這一天的日記,會議的發言是何方夫人做的記錄,李銳他則將會議記錄全部錄入自己這一天的日記。可見何方夫人遵照李銳之囑,當時確實沒有記錄他所談的他同習近平的關係。而這句括起來的話使用第一人稱“我”,顯然是李銳抄錄會議記錄時,自己補寫的。(李銳2013年4月17日日記/2013年李銳日記第四十六卷,第28頁)


圖1 20130417 炎黃春秋 談與習的關係囑大家勿外傳.JPG

李銳與習近平非親非故,他所說的同習近平的關係,應是指他與習仲勳的關係以及他在任上對習近平的破格考察和私下的交往交流等。最後一句是關鍵:“囑大家勿外傳”——炎黃春秋顧問編委彼此志同道合,他自述與習近平的特別關係,只限於內部通報情況。可見,各種場合均不見李銳言及他對習近平的違規考察和推薦,並非偶然,而是小心翼翼的規避。

特殊關係,道義敏感

按說,組織部第一副部長,主管青幹局專門考察未來幹部,李銳即便制定了考察資格,依然有權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願考察誰就考察誰,這是他的權限範圍內的事,雖然違背自己定的規則,不算違背組織原則。但是他自己違反自己制定的規矩,多少涉及道義敏感:爲國家選拔人才,理應任人唯賢不爲特殊關係,這也是中國自古用人的傳統,民國時代依然如此,都是把自己或自己圈子的人,從任用名單上往下調。這優良傳統,一直傳到中共內部的正派人:李銳手下青幹局干將閻淮都知道,手中有權選人做官,一定要在道義上避嫌,所以當北京市委把他20年的鐵哥們陳元(陳雲之子)列在北京候選第一名備考時,第一,他退避三舍不親自考察這個哥們兒;第二,考察組討論名單時,他以組長身份,拍板把大家認爲頭號後備的陳元,往下拉到第四名;第三;此舉因北京市委意見而未果,陳元仍在第一名,爲此,當組織部對此一名單排列“壞笑”時,閻淮毫不猶豫地在組織部爲自己辯解:不是他任人唯親,是北京市委堅持,他沒轍。

“壞笑”的人正是李銳。李銳看見陳元排第一,對閻淮壞笑:“你的朋友排第一呀!”可見李銳知道違規、破格考察習近平,是一件道義上的麻煩事。李銳堅決對此閉嘴不提,除了規避組織部青幹局的複雜環境,道義敏感性,無意是他顧及的更重原因。

這就產生了一個問題:李銳與習近平非親非故,李銳爲何不惜違反自己制定的規矩和約定俗成的道義原則,也要考察習近平?

與習仲勳私交甚篤而“愛屋及烏” 

根據現有的資料分析,李銳最初格外關注習近平,以至於要對他進行“三特殊考察”(見上集),不是因爲他了解習近平,而是因爲他對其父習仲勳的認同和好評。這導致他愛屋及烏。

李銳與習仲勳關係非同一般,李銳退休後對此並不掩飾。他曾經親自對友人和同鄉如是說。時間是2011年4月24日(北京時間)北明與RFA“老康秉燭”嘉賓也是朋友王康先生一起到北京復外大街22號樓李銳先生住宅拜訪他,就是在那次會面中,李銳告訴在座各位:他“和習仲勳的關係很深“,習仲勳跟他“無話不談”,他還給了習仲勳一句評價:“習仲勳是很了不起的。”

他評價習仲勳了不起,是因爲習仲勳爲胡耀邦鳴不平,而且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整胡耀邦的生活會上公開表達憤怒。李銳當時的原話是:“開胡耀邦生活會的時候,習仲勳去的很晚,預先沒有通知他。他進去發現是這樣一個會,他大發脾氣,發了脾氣。”可見李銳好評習仲勳,不僅因爲習仲勳信任他,對他“無話不談”,而且因爲他欽佩習仲勳在胡耀邦問題上的道德勇氣,這說明,他與習仲勳的交情不是出於個人私利的功利計算,而是出於相同的理念和價值。

我們來聽聽李銳當年這些話的實況錄音:


“……開胡耀邦生活會的時候,習仲勳去的很晚,預先沒有通知他。他進去發現是這樣一個會,他大發脾氣,發了脾氣。我和習仲勳的關係是很深的,很深,無話不談跟我,習仲勳。習仲勳是很了不起的。”


李銳和老習的關係不是一廂情願,李銳從中組部被迫退下,“習仲勳事後才知道,很替李不平,但已無可挽回。” 閻淮《進出中組部——一個紅二代理想主義者的另類人生》p245,明鏡出版社2017年版)

2013年9月30日,李銳應邀爲10月5日將在廣州召開的“紀念習仲勳誕辰100週年暨胡耀邦、習仲勳羣衆理念和改革開放研討會”寫幾句話,他寫了一首詩。在更晚些時候(10月19日)北京“民生研究院”和“市場經濟研究會”主辦的于光遠紀念會上,他親自到場,也念了這首詩,這首詩,前兩句總結當時中國政黨政治局勢,後兩句評價習仲勳的歷史功績:“華夏曾經馬加秦,十年胡趙變精神。廣東改革又開放,懷念仲勳乃核心。”李銳對習仲勳的評價,在當時歷史條件下,是中肯的。(李銳2013年9月30日日記)

血統論在中國這個宗法傳統深厚的社會從古傳承至今,古有“有此父斯有此子“的“人道之常”的古訓,後來有“老子革命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的文革階級分野,在無緣親膾老友之子習近平以便做出獨立判斷情況下,李銳未能免俗。

“忠良之後,沒有私心,此石可雕”考

李銳在2015年8月一篇日記中記述了一則對習近平的評價,這則評價顯示言者因欣賞習仲勳而看好習近平:“習本人能力平庸,但忠良之後,沒有私心,此石可雕。王乃大人才。”但是這則記錄沒有第一人稱,此句之前只有三個字和一個冒號,是“談看法:”。誰談看法?李銳自己還是他人?沒有明確。若根據上下文判斷, 這三個字前面是句號,句號前是陳述他人來訪事項(省略期間的括號與其中的文字),如右:“上午樓上劉世定帶來惠海鳴要《文集》的信。”接下來就是“談看法……”。依然很難斷定究竟是李銳自己對來人劉世定談看法,還是來人劉世定對李銳談看法,或是寫信人惠海鳴信中談的看法。

那麼就得考察李銳日記的記錄特點,筆者在胡佛研究所圖書館查閱李銳日記,可以確定其記述特點是簡明扼要,除了重要會議發言都有名有姓記錄在案,一般情況會省略“我”字。如這則日記起始是“六點半起牀,看電視,報刊”沒有第一人稱“我”這個字,接下來就是“上午樓上劉世文帶……”,顯然李銳記述自己生活起居,省略了“我”字。但行文中也有例外,比如同樣是這則日記,最後一句就有主語“我”:“我讓滿起送奚青將資料交杜老。”所以這段根據習父判言習子的話,究竟是李銳自己說的,還是帶來信件的劉世定(北大社會學系教授)說的?亦或是寫信人惠海鳴(老三屆,費孝通關門弟子,學者)信中說的?無法定論,只好存疑。不過,即便這個判斷不是李銳自己所言,它被李銳記錄下來,還破例打上了引號,說明李銳對此言的重視。

我將這則日記連同上下兩則日記截圖放在下面,供讀者瀏覽、方家研究或知情人指正。


圖2 201508 李銳日記三則.JPG

雖然不能確證,筆者親自見證過一個旁證,是在前述這次面晤時:當談及薄熙來的重慶模式時,李銳說起了他與薄熙來父親薄一波的關係,同時以父子遺傳解釋薄熙來的作爲,他的原話是:“所以……薄熙來看樣子遺傳基因很大。”在不瞭解晚輩情況下,父輩自然成了參照系,從整治中共改革派胡耀邦的薄一波來解讀實行毛式重慶模式的薄熙來,從習仲勳同情胡耀邦的大義看好正定縣委書記習近平,這是李銳看習近平的思路。

李銳究竟怎樣關照習近平?他在炎黃春秋編務會上告訴大家,但是讓大家不能外傳的他與習近平的關係,是哪些內容?出於怎樣的動機?下集節目我將爲您作更多的披露和分析。(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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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說:
2021-07-20 20:33

王指王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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