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转型问题-答80后留学生问

你好: 首先我要说,作为80后的学生,你已经对一系列的生活问题进行相当深入的思考,这是很值得鼓励的。一下是我对你的看法的一些回应,不见得完全正确,算是意见的交换吧。

2010-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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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中国的未来发展,我想大家都希望回避流血革命的可能,可是我同意你的看法:“我们很可能没有摆脱周期律,中国面临着爆发革命的危机”。这是因为和平转型这条道路,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当权者愿意退让,或者甚至是愿意引领民主改革。明年就是辛亥革命100周年了,我们经常说辛亥革命实现了不流血的革命,但是你要知道,这个成果有一个必要的前提,那就是清朝的皇帝在袁世凯的压力下愿意主动退位。假设袁世凯誓死效忠清王朝,对革命军发动军事进攻,及时辛亥革命最终成功,也是要付出很高的流血代价的。
 
  然而在今天的中国,尽管社会的不稳定程度日益提高 ,乱世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但是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因为实力雄厚而态度蛮横的政权。他们非但不愿意进行民主改革,反而变本加厉,大力镇压社会反对力量,即使是温和的反对派,比如零八宪章参与者,都被视为打击对象。如果当权者是这样的态度,一旦民间不满转化为社会动荡,你可以想象,当局一定是武力镇压为第一方案。因此,目前对于中国未来的和平转型,我确实看不到乐观的理由。
 
  那么,如果发生革命性的变化,是否就真的无法建立民主呢?这个当然也不尽然。世界史上很多民主国家的逐渐建立,也是从革命开始的。美国建国的过程,就充满了血腥和战争,但是并没有妨碍开国之父们讨论形成美国的基本宪法,奠定了民主的基础。因此,没有理由说,革命就一定导致贪官或者一定无法产生民主。重点是,当革命发生的时候,引领风潮的力量是否能很快建立起超越个人意志的制度,或者游戏规则。毛泽东及共产党当初也口口声声说要在建国以后实现民主,但是最后走向了专制,那不是民主的问题,也不是革命导致的结局,而是作为统治集团的问题,毛泽东个人的问题,还有更重要的,没有真正建立制度保障的问题。因此,真正关心中国未来发展的人,必须现实一点地看到,中国出现动荡的可能性是存在的,然后,一旦那样的情形发生,各种力量应当尽快形成共识,首先建立制度基础,比迅速开始大选,重新指定宪法等等。
 
  总之,革命有时候是不可避免的,真正的考验在于如果把革命的成果转化为民主制度。
 
  王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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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先生:

   我是80后留学生,早在中学时就听说过您是89学生领袖,为中国的民主事业做出了较大贡献,但在国内不容易看到有关报道。来到了美国之后,才知道了更多的内容,尤其是看了贤达人士的论文,收益颇多。现在向您请教几个问题,顺便谈一些看法,希望您能给出解答,多加指导,以便提高认识水平。我衷心希望能够为国家做出有益贡献。

1.中国社会转型是和平性的,还是革命性的模式


  中国人都承认社会在转型,为什么要转?显然是因为现今社会不适应时代发展的要求。所有中国人都希望社会能够和平转型,但有学者认为,中国仍未摆脱封建王朝的替代模式,担心国家会乱。中国自秦朝实行集权专制以来,两千多年间总是一代新专制代替另一个旧专制,反皇帝不反皇权。当一个朝廷腐败后,起义者打出用仁政取代暴政的旗号,人们纷纷响应。经过30-50年的间断性的斗争,新王朝终于建立。可是仁政并不能立即实施,因为新政权需要对敌对势力进行肃反。经过10-20年的整顿,政权才算稳固。正当人民期盼过好日子时,贪官污吏开始出现,逐渐铺天盖地。人民经过30-50年的忍让终至幻想破灭,于是新一轮的政权更迭斗争开始了。 按照柏杨先生的说法,中国除了在唐代贞观和清代康乾时期各有过百年左右的安居乐业外,几乎每年都发生战争,人民始终处于饥寒交迫的悲惨境地。
 
   为什么会这样?其实道理可能很简单,那就是统治者违背了天下为公的理念,把个人甚至组织凌驾于国家之上,广大人民也成了某个家族或者党派牟利的工具,丝毫不能发表一点不同意见。按照当权者的话说,那就是谁打的天下谁做。如果真是这样一个逻辑,那么总有一天要有人打这个统治者的天下;如果国家成了某个姓氏家族所有,那么总有一天别的家族也要风光一回。
  
   然而这种政权更迭的方式成本太高了,新的政权要打破国家机器才能实施权力交接,人民受苦难不算,国家也要停滞好多年(包括上届朝廷腐败不能发展的时间)。据报道,1945年黄炎培和毛泽东有过“如何突破朝代更迭周期律”的对话,毛回答是民主。很遗憾,中国没有那样做,中共自己在上世纪1930-1949年之间发表的反对专制的文章,现在都不能出版发行了。所以,我们很可能没有摆脱周期律,中国面临着爆发革命的危机,家天下、党天下不可能永久持续。
       
   我想请教王先生的是:中国能和平转型吗?如果是革命性的,民主还能建立吗?因为暴力推翻专制后,建立的政权往往还是专制,我们不希望革命,但现状并不让人乐观,根据社会学专家学者的意见,中国政府对舆论控制没有丝毫的放松,人民之所以可以看到一些网络文章报道,那时科技进步的结果,而不是官方开明了。有位北京学者说,中国改革在和革命赛跑,可是谁能跑到前面呢?
 
2. 人民应当做些什么

   如果事情看明白了,中国真的没有和平过渡的可能性,那么中国人要做些什么呢?我和周围的华人谈论过中国的事,有人把责任归罪于中国人的人性。因为中国人贪婪短视,嘴上恨贪官,骨子里却恨自己没有当上贪官,形成了上下齐想贪的可怕局面,我们这个民族还有希望吗?如何启蒙人民步入公民社会?包括我们在美国的华人,应该如何提高自己的素养呢?这是需要请您指导了。
       
   另外,您有在各大学演讲安排吗?如果有,我们非常希望能见到您,盼望您对有正义感的留学生给予解疑释惑。
 
   XXX
 April 30,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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