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斯海默的话应当引起重视(王丹)

2015-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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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王丹 (网络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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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民进党总统候选人蔡英文出访美国,是媒体普遍关注的一件大事。她在美国拜会的每一个人,讲的每一句话,几乎都被人们重视,引起讨论。外界关注的重点,当然还是围绕着蔡英文对两岸关系的定位,对美国与台湾关係的看法等方面。不过我要提醒的是,在蔡英文这次访问美国的过程中,有一个行程极及其内容其实被忽略了,但是我觉得应当引起重视。

6月1日,蔡英文到芝加哥大学与学者会谈,专门拜访了被称为国际关系“现实主义大师”的着名学者米尔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拜访他,当然是因为这位西方学术泰斗曾经在期刊撰文讨论美国对台湾的政策问题,并有“ Say goodbye to Taiwan”这样的表示,因为被认为是美国学者“弃台论”的代表人物。文章发表的时候,也曾经在台湾的媒体上引发很多的报道与讨论。

这一次蔡英文去“讨公道”,没想到引发出米尔斯海默一段极为引人深思的论述。他首先洗刷自己,说他并没有主张抛弃台湾,那是媒体的标题给人错误的印象(这一点,生活在台湾,见识过台湾部分亲共媒体的水准的人一定可以感同身受)。他说他的意思不是美国应当抛弃台湾,而是说美国现在保护台湾越来越困难。

为什么越来越困难呢?这时,米尔斯海默提出了一个非常值得重视的分析。他指出:台湾的台商在90年代大举投资中国,帮中国把经济发展起来,结果创造出一个大怪物,而中国的国力持续壮大,这才使得美国要保护台湾越来越困难。换句话说,让台湾如今面临被中国吞并的危险的责任,有一部分是台湾自己人造成的。

我可以给他的论述补充一点脉络:1989年,中共开枪镇压示威学生,制造了震惊世界的“六四”事件。当时,西方所有的大国,一致决定对中共进行经济制裁,连由于历史上的歉疚而一直不愿意得罪中共的日本政府,都只好也跟进。而1989年的中国经济发展,已经走上了外资拉动增长的发展模式,外资几乎就是中国经济的血脉。由于经济制裁,中国1990-1991的经济发展大幅滑坡,工业增长举步维艰。。

这样的经济大幅下降,正是西方国家对中国大规模屠杀学生的惩罚。在他们看来,由于外资的抽离,中国政府面临严峻的经济形势,势必向西方国家的制裁低头,在人权问题上做出一些让步,甚至会重新评价八九民运,让赵紫阳重新出来执政,引导中国走回民主和市场双轨并行的道路上。而事实的发展,本来也正是沿着这样的轨迹进行着。也正因为如此,当时海外流亡的异议人士才乐观地预言,中共即将垮台。

然而,在这个攸关中共是否还能维持统治的关键时刻,正如米尔斯海默所指出的,部分台商抓住这个机会大举投资中国,他们的资金填补了外资抽离的真空,也帮助中国稳住了已经几乎崩溃的经济,终于让中共度过了这个难关。随后,邓小平南巡,带动经济进一步发展,台商更是大举进军中国,按照米尔斯海默的说法,正是部分台商的这种行为,才使得中国现在成了美国也无法控制的怪物,而直接受到威胁的,就是台湾的主权。这一段历史,现在很少有人提了,但是事实不容抹煞。我很惊讶米尔斯海默这样的西方大师级的学者,居然到现在还对这段历史印象深刻,并引进到现实中的政策讨论中。可见,这一段不光彩的历史,在这位国家关系大师看来,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大国兴衰的发展。相反,倒是现在的台湾的学界和公共舆论,对这一段不光彩的历史,反倒不怎么提起了。

我提醒大家重视米尔斯海默这段话,也并非要谴责所有当初投资中国的台商的行为。商人,就是以赚钱为第一要务,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可以理解并不代表可以遗忘。我认为,米尔斯海默的观点,至少让我们对于中国模式的崛起,能有更深层次的认识,并且从中看到某些台商起的作用,从而也更可以理解有些台商今天回到台湾之后的所作所为。

王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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