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权时代的塑像应当拆除吗?(王丹)

2016-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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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门上的毛泽东像(AFP)
天安门上的毛泽东像(AFP)

各位听众朋友,跟大家聊聊关于转型正义的事情。

前一段时间,我在脸书上和一些网友,围绕有关“威权时代的塑像是否应当拆除”的问题有过一番讨论。说实话,我还蛮惊讶地发现,在台湾,真的有不少人会觉得,其实不必要拆除旧时代的图腾。理由主要是两个:一个是“那是一段发生过的历史,留下来也是一种历史记忆,可以提醒人民不要忘记那段威权的历史”,另一个是“社会需要和谐,转型正义固然应当, 但是儘量不要过分刺激对立一方”。这两个理由听起来都很有道理,。但是,我们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上述这些“不必要拆除威权时代的塑像”的理由固然有道理,但是与此同时,很可能,“应当拆除这些威权时代的塑像”的一方,也很有他们的道理。

拆与不拆,都有道理,这是非常可能的事情,那麽,到底拆还是不拆呢?这虽然最终是执政者应当承担的决策责任,但是我认为,最重要的,还是让不同意见的双方斗能充分表达自己的观点。例如我,虽然承认刚才的那两种理由都有道理,但是仍然觉得,威权时代遗留的很多历史痕迹,尤其是塑像,应当拆除。为甚麽呢?让我们先来看看别的曾经经历过威权统治的国家的例子。

据BBC报导,去年,东欧前共产党和一些独联体国家陆续拆除境内的前苏联领导人和苏军塑像。对此,有影响力的波澜民族纪念学院发表声明,称讚和感激波兰佩年日诺市政府拆除位于市郊的苏联红军将领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塑像。这家以调查和研究前共产党政权犯罪历史闻名的的机构同时呼吁波兰其他地区跟进这一举动,继续拆除苏联红军塑像。该院副院长乌克裡斯基说,拆除这些塑像不是反俄行为,而是波兰在清算自己过去的历史,因为这些塑像是外来专制机器奴役波兰的象徵。他认为,波兰有不少揭露共产党政权红色恐怖的博物馆,这些博物馆都会非常乐意接收被拆除的塑像。与此同时,其他东欧前共产党和独联体国家也都纷纷拆除苏军塑像。阿塞拜疆首都巴库看不到任何一尊同苏联有关的塑像。乌兹别克斯坦首都塔什干的一些苏联塑像也被拆除。爱沙尼亚2007年把位于首都塔林市中心的着名苏军战士铜像搬迁到了郊外的墓地中。保加利亚首都索菲亚的一尊苏军塑像多次被人涂上油漆。乌克兰也在继续推倒列宁和其他苏共领导人的塑像。

为甚麽要拆除这些威权时期的塑像?波兰那位学者乌克裡斯基说得好,因为那些塑像是一种“象徵”,代表着压制,专权和奴役。在当初,威权政府建立起这些塑像,并不是为了铭记历史,更不是为了都市美学,而赤裸裸的就是为了在整个社会营造威权统治的氛围,而这些塑像,就是“营造氛围”这样的统治手法的体现。这些塑像本身如今已经成了历史,那它们就应当到一个社会储存历史记忆的地方去。而继续把这些塑像安置在公共场所,尤其是具有政治含义或者代表国家形象的公共场所,就显得非常不恰当,因为,有的时候,不动作就是一种动作,不拆除旧时代的威权象徵,就难免会给一些留恋威权的人保留一丝希望和怀念的凭藉。而这,正是转型正义应当努力避免的事情。所以,拆除威权时代的塑像,本身具有重大的意义,因为他也是一种“象徵”,象徵着旧时代已经过去。只有用新的“象徵”取代旧的“象徵”,我们才会有真正的转型正义。

 

(文章仅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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