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朝鲜被“韩流”入侵想到的(王丹)

各位听众:前不久我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不禁哑然失笑:全世界最令人见笑的国家北韩,居然被“韩流”入侵。据说虽然该国民众的发型和衣服穿着都有规定,但是特权阶层已经开始突破规定,一些高干子弟中间开始流行穿紧身裤,还有男孩子留长头发,以至于当局展开了打击“蓄发党”的行动。
2011-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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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笑完之后想想,其实,轰轰烈烈的革命,不是往往就是从这些生活方式的改变开始的吗?

我上中学的时候真是八十年代早期,那个时候的中国比今天的北韩也就稍微好一点点。刚刚开始对外开放的中国,对于“资方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入侵还是非常警惕,大街上满眼看去也还都是灰色的人潮。那时我们连校服都没有,但是大家都穿得很朴素,如果有人穿了多一点颜色的衣服,还会被同学和老师背后指指点点,认为是“奇装异服”。在大陆颇有名气的女演员江珊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学,她那时候就已经开始接一些戏,可能是因为这个背景吧,穿着打扮自然就比较有自己的特色,结果班上的大部分女生都对她侧目而视,很有划清界限的意思,可见当时的气氛还是很保守的。

可是,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事情在慢慢发生变化。逐渐的,紧身裤开始流行,台湾的民谣在街头巷尾播放,美国的二流歌手在中国红极一时。我生活在那样的时代氛围下,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这个社会在发生一些变化,你也说不清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一定能指出具体的变化在哪里,但是,你就是很清楚地感受到那种变化在你身边出现。这个社会的一些很细微的枝节,类似服装和髪型的改变,构成整个大的社会转型的全貌。也许有很多的宫廷斗争,甚至是激烈的利益冲突,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看到。有时候想想,其实也不过就是二十多年的时间,中国那个社会已经彻头彻尾地改变了,这样程度的变化是具有革命性的变化,也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现在,谁还会为紧身裤的事情操心呢?我们已经到了连性别都不见得分得出来的时代了。现在回头看看那个年代,我只能说,那样的大变化是只有用感受去把握的。如果硬要我举出一个变化的开始,我只有说,就是从紧身裤开始的吧。

我们回头看社会变化,甚至是社会革命,会习惯性地去看那些惊心动魄事件,看那些因为权谋太多而神情诡异的大人物的脸庞,我们会记住某一个会议,某一个文件,某一些名字。但是其实这些事件和人物,其实都是社会革命中很小的一部分,真正推动改变的,是所有那些类似髪型和衣服这样的细微变革的总和。而事件和人物,往往只是这些总和所呈现出来的效应。社会变化的真实内容,往往就是紧身裤的开始流行。

从这个角度看,北韩原始社会主义的统治,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因为,他们的年轻人,已经开始穿紧身裤了。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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