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九把刀还是岳不群?(王丹)

2014-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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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把刀。(维基百科)
九把刀。(维基百科)

各位听众你们好:

前不久在中国沙龙上,我们讨论了犬儒主义。我们都知道,犬儒主义者的一个重要表现,就是他内心中其实知道是非曲直,也知道什麽是价值所在,但是因为践履价值需要付出时间,精力甚至代价,所以犬儒主义者自己不愿意去做。怎麽办呢?他们就寄希望於一个公众人物来做,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人身上。这个人,就是所谓的“公众人物”。

假如这个公众人物的所作所为符合犬儒主义者们认为他们自己应当做的样子,那么他们就会对这个公众人物山呼万岁,踊跃追随,甚至顶礼膜拜。此时的这个公众人物,简直就像神一样,他们似乎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社会对他们的要求,就是对所有的事情都要给出一个答案。然后,大家就不用自己思考了,跟着“神”走就好了。这,就是我们耳熟能详的“造神运动”。九把刀在劈腿事件发生之前的地位,在很多刀大的粉丝心目中,大概就是如此。

你要是因此就羡慕这样的“神“,觉得他们呼风唤雨,一呼百应,威风八面,那你就错了。要是这样的“神”自己也因此沾沾自喜,那就不仅是错,简直是死定了。为甚麽?因为这些造神者也是人,他们心中对於自己造出来的“神”也是充满嫉妒的,有机会的话,他们也很想成为这样的“神”。问题是没有机会。所以他们内心的情绪还是存在的,只是积压在内心小宇宙的黑洞中,轻易不会释放出能量来。而一旦这个公众人物出了争议性事件尤其是丑闻,那简直就是宇宙大爆炸,所有的能量倾泻而出是可以想像的。

另外,对于犬儒主义者来说,没有什麽比发现原来的社会模范人物有什麽私德上的瑕疵更令他们兴奋的了,因为这就证明,那些公众人物,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神”,其实也会犯错误,也没有比自己高明到哪里去。这是何等令人内心安慰的事啊。可是他们忘了,这个“神”本来就是他们自己早出来的。就算是有些人善於包装自己,逐步塑造成“神”的样子,但是买单的也还是公众啊,他们并没有逼着公众买单。

这样的犬儒主义者的心态,就是特别喜欢看到名人出现争议,对于公众人物犯错误,有一种嗜血般的亢奋。我们那麽多的八卦周刊之所以能够生存壮大,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公众,有这样的集体心态的需求。

我跟学生们讨论的重点是:这样的“喜欢看名人出错”的集体心态,到底是无伤大雅,还是会对社会发展与进步造成危害?我认为是后者。

为什么这么说呢?道理很简单:因为如果我们这个社会,对公众人物赋予特别高的道德要求,一旦公众人物的私德出现问题,就群起攻之,就上纲上线,它就会导致两种结果:

第一种是,很多有能力有才华的人就不愿意进入公共领域进行公共参与了,因为没有人是圣人,我们都是从人性出发才走向社会的,所以谁也不敢保证一生不会犯任何私德上的错误,而一旦犯错就成为全民公敌,这样的前景会令很多人却步。抹黑政治的存在,导致很多人不愿意关心和参与政治,就是典型的恶果;

第二种结果更可怕:那就是有些有野心的人,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是圣人,也会犯错误,但是他们了解社会集体心态对公众人物的情感需求,所以他们就会伪装自己。他们会冠冕堂皇,绝对不说任何真性情的话因为那可能犯错;他们绝对只做讨好民众的事情;他们平时小心谨慎,不允许自己犯什麽错误。有人说,这样不是很好吗?错了。因为基於人性,这个社会没有圣人,没有不会犯错误的人,所以假如真的出现了这样的一个符合大众期待的,永远不会犯错误的人,那这个人,一定就是岳不群。

好啦,假设,现在我们面前有两个公众人物:一个叫九把刀,他平时关心公共事物,勇於公开发声,但是劈腿了,而且时候的解释也不令人满意;还有一个人叫岳不群,此公一脸道义,一生表现看上去清白无瑕疵,你根本找不到他有什麽不符合大众期待的地方。

请问:你选择哪一位?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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