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前袁偉靜欲探夫又受阻 憂陳光誠病延誤診治


2009-01-29
Share


(自由亞洲電臺“心靈之旅”節目主持人張敏採訪報道2009,01,17-23)


春節前探視日袁偉靜欲探夫又受阻

1月16日是山東臨沂監獄春節前探視日,盲人維權人士陳光誠的妻子袁偉靜又被強行阻攔,沒能前去探望在獄中服刑生病的丈夫。

當天清晨不到六點鐘,她離開家,冒着攝氏零下六度的嚴寒,走到路邊公共汽車站。

尾隨而來的監控者對她說(現場錄音):“上邊打電話來,說不叫去。”
袁偉靜:“爲什麼不叫去?”
監控者:“知不道,我也整不清。”
袁偉靜:“整不清你不能攔我。上(上月31日)回你說和老韓定的讓我去了,光誠拉肚子那麼厲害,俺能不去嗎?你說說!”

 
陳光誠夫婦與陳案簡況

盲人維權人士陳光誠先生2005年揭露臨沂地區在“計劃生育”中使用暴力,爲農民提供法律幫助。 2007年1月,在律師被毆打,證人被綁架不能出庭的情況下,陳光誠被以“故意毀壞財物罪和聚衆擾亂交通秩序罪”判刑四年零三個月。

陳光誠2006年入選美國《時代》週刊“世界最影響力一百人”,2007年獲素有“亞洲諾貝爾獎”之稱的“麥格賽賽獎”等多項國際獎。

陳光誠的妻子袁偉靜三年多來一直處於不同形式的監控之中,她守着婆婆和生下來就跟自己一起生活在監控中的女兒,平時只能在跟蹤之下,到地裏幹農活,或是到附近買一點生活必須品。


袁偉靜憂丈夫病情急欲探望  遭八監控壯漢強攔痛哭失聲

從2007年10月起,袁偉靜連續十三個月被監控者攔阻,沒能正常探視獄中丈夫。

前幾次家人探視,得知陳光誠從2008年7月開始腹瀉,逐漸加重,便血。從7月底到10月,體重減輕十一斤,喫獄方給的藥無效。醫生要求作“細菌培養”,一再被獄方拖延。

上月31日,袁偉靜被允許探視陳光誠一次,見陳光誠面黃肌瘦。獄方不給家人看陳光誠的化驗單,答應下次探視可由家人陪同去作“細菌培養”。

袁偉靜爲丈夫的病情擔憂,期待這次能正常探視。

她對前來阻攔的監控者說:(現場錄音)“你知道俺心裏火急火燎這個味嗎?你憑什麼攔俺不叫俺上車?你們天天在這兒…”
監控者:“不叫俺叫你上,你說俺怎麼辦…沒辦法。”
袁偉靜:“你把高興見(音,帶班監控的)叫來。最起碼上次跟我去的你那四個人知道,光誠拉肚子那麼長時間,這回去要給他化驗。”
監控者:“不叫去俺沒辦法,俺也都是明白人。”
袁偉靜:“明白人你拿個手續來看看吧!憑什麼你們這樣看着我?哪個‘上邊領導’不讓我去,你讓他來跟我說也行。讓高興見來說是哪個領導不讓也行。”
(汽車駛來)袁偉靜:“你叫高興見來,要不然我上車,你不興攔我,你說俺急到什麼份上!”
監控者:“我打電話。”
那邊說打電話,這邊車已經來了。

袁偉靜掙扎上車(現場錄音,激烈撕扯聲):“你們這是幹什麼?啊?爲什麼攔着不讓我去?(撕心裂肺地痛哭)你們是什麼東西啊!你攔我幹什麼呀?一個月一個月不叫去!你不知道俺天天盼天天盼嗎!(哭聲)他不是有病嘛!”

監控者:“(‘上邊’)就是不叫你去,俺有什麼辦法?”


袁偉靜:這個探視日攔阻如故  上月31日有條件准許探視

袁偉靜抽泣着,在嚴寒中往家裏走。到家後稍稍暖和了一下,接受我採訪,談剛剛發生的事和她的心情。

袁偉靜:“他們根本不讓我有機會碰到車。實際上我的手都快扒到門了,你想,那麼多人,一拖我就沒辦法了。他們把我攔下,我就真是瘋了的滋味。”

袁偉靜說,期待這次探視已經好多天了:“真是度日如年,特別着急,終於盼到今天了。一夜都沒睡覺,五點鐘起來。實際上根據他們的形式,我就基本斷定今天他們會不讓我去。”

主持人:“爲什麼?”
袁偉靜:“因爲上次很奇怪,看守我的其中一個是鄉政府的人,每天帶班的,主動找到我說‘下次看光誠是什麼時候?’我告訴他‘12月30、31日’。他說‘這個月你可以去試試’。因爲從2007年9月6日去看光誠後,一年多里,我不知道爭取過多少次,每次都是吵一架,特別憤怒傷痛。到後來幾個月,我都不能去試了,因爲試的結果都一樣,被他們拽下來。

這回他們說讓我試,還好像跟我‘賣好’一樣,說‘我們也就不向上面領導說了,偷偷的去’。”
我想,只要讓我見到光誠就好,就答應着。

從2008年7月份以後,家人(去探視)不斷說他拉肚子。一開始我也沒特別重視,以爲過幾天就會好,沒想到一拉半年。反覆要求,共給他作了三次簡單大便檢查,結果都一樣,便中帶血。

袁偉靜談到12月31日探視陳光誠之前的一些細節:“31日我問(監控者)‘今天爲什麼又讓我去了呢?’他說‘領導都不在家,我們偷偷的就去了,很快就回來,不要向外說’。

實際上,在這之前派人來我家兩次,一是讓我看光誠的時候不要再向外說,再就是不允許我看光誠這趟順路去我媽媽那邊看望父母和孩子。

當時我爲了能看光誠,就答應着。我想,如果他們的上司不批示,給他們一百個膽量也不敢讓我去的。就像今天,他們說‘上面的領導’不讓我去。”


十五個月裏與丈夫唯一一次獄中相見印象


陳光誠消瘦臉黃仍腹瀉――

袁偉靜回想從2007年9月到現在15個月裏唯一一次與丈夫獄中相見。她說:“見光誠第一眼,看他臉特別消瘦,特別黃。他描述身體情況沒有好的改觀,從7月份到現在沒中止過拉肚子,多到每天五、六次。

“細菌培養”一再拖延,仍喝“溫吞水”――

好幾個月前跟我們說要去作‘細菌培養’,獄方每次都拖。我找監區王區長催促,他說要家人一起去。我說‘現在就去吧’,他說下次探視再去。

我提出飲用水不開,燒開水是監獄能夠做到的,光誠說很長時間喝的都是隻燒到五、六十度的水。。。”

主持人:“僅僅溫了一下的生水,就是老百姓說的不能喝的‘陰陽水’?”
袁偉靜:“對。”

陳光誠依法重申要求假釋,獄方不允,應給說法――

袁偉靜陳述:“光誠說‘按照憲法四十一條,還有些殘疾人保護法中的相關規定,老弱病殘有些優惠政策。這些人服刑到一半,可以申請假釋,像他這樣的殘疾人,服刑一半之前六個月就可以申請假釋。但他現在已經一半多了,還沒給他假釋。

我向獄政人員提出,他們說‘法律上是規定服刑一半可以申請施行假釋,但我們不假釋陳光誠,法律也沒規定我們犯罪’。光誠說‘你現在不假釋我,應該告訴我爲什麼,在哪一條。’獄方也沒答覆。”

獄中陳光誠被侵權和他的繼續維權――

袁偉靜談31日去探視陳光誠另外一方面印象:“他性格還像以前一樣,努力爭取每一點權利。作爲家人,我們有時也勸他,希望他在裏面健康就好。

到可以申請假釋的時間,他要去向獄方提出,但光誠看不見,去找十次,不一定能找到一次。

再如,別的服刑人員有打電話的權利,但他要爭取打個電話,不知要跑多少趟。每次爭取不到的過程中,我知道對他傷害也很大,就像我現在一樣。每次的傷害,對他現在病症影響也很大。

獄中別人都可以在閒暇時間讀書看報,因光誠不能讀漢文,我們給他帶些盲文書,放在監獄一年多,到現在都沒給他。獄方說不能鑑別盲文書裏的內容。

後來沒辦法,我們就給他帶中文書。有個人(服刑者)日常生活中幫助光誠,給他拿飯什麼的,我們希望能幫助讀讀。有時那人幫他讀點報紙,有時一點不給讀。

我們也要求監獄方給光誠個收音機,對他很方便,監獄不同意。什麼外界的消息他都不知道。
去年10月、11月家人探視時,他提到最近裏面環境很差,獄方暗示周圍人不準和他說話,進一步孤立他。他得不到任何信息,非常糟糕。”

主持人:“外界有個說法,說上次您和光誠見面臨離開時,有人扶着他往臺階下走,他踩空了,說他‘驚叫一聲’,有的說‘慘叫一聲’,您去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了這事?”

袁偉靜:“這事可能是朋友聽錯了,我只是說‘因爲談話過程中,他後面(獄方監聽)的人對光誠說的話不滿意,要終止我們談話,後來光誠轉身要走的時候,因爲看不見,就問那人‘你是誰?’那人不告訴他,光誠說‘如果你對我的要求是正確的,爲什麼不敢告訴我你是誰?’他喊了一句‘把你的警號告訴我’。聲音是有些高。他不是因爲踩空,也不是對管理人員的恐懼,而是質問。”


袁偉靜:陳光誠生活不能自理且久病,要求“保外就醫”,律師致信監獄一月無迴音

袁偉靜表示:“假釋如果不可以,我們家人根據光誠身體狀況,現在希望考慮保外就醫。他生活不能自理,裏面條件如此差,不能得到及時檢查治療,會引起其它病症,是我們最擔心的。希望他能早一天離開監獄,得到及時治療。

你看,他們這樣看管限制我,不讓我去,又沒有任何理由。律師在一個月之前,發了一封律師信給獄方,希望給他保外就醫,但是到現在沒有迴音。”

袁偉靜:下令阻攔我正常探視陳光誠的無形之手在哪一層


袁偉靜在最近十五個月裏,十四個月被非法強行阻攔不能正常探視獄中丈夫,她卻至今不知道是哪一級作出的決定,也沒有人向她出示過任何依據。

袁偉靜說:“我當時非常憤怒,說‘你們這樣,也不說出具體領導是誰’。說實在的,他們的上司到了哪一層,是誰指揮,無形的手是誰?我也不知道。當時被他們阻攔,我除了哭,沒什麼能做的了。丈夫生病那種着急,被他們攔下的那種無助。。。他們八個人阻攔,拽我,我向上衝,被他們再拽下來。。。他們這種無理,我去探視本是應該的,而不能去,我也沒法說是什麼滋味了。”


陳光福:1月16日探視陳光誠陪同取樣作“細菌培養”


1月16日,陳光誠的大哥陳光福到獄中探視了陳光誠。當晚講述見面情況。

他說:“一開始我對他說‘今天我自己來的。媽媽暈車,年紀大來一次好幾天恢復不過來,天又冷,沒讓她來。袁偉靜想來,但被八個綠林好漢阻止上不了車。’光誠說‘我感覺到她這個月來不了。’”

主持人:“您這次見他身體情況怎樣?”
陳光福:“還拉肚子。今天給他‘取樣’,到醫院去作‘細菌培養’,說要七十二小時後才能拿到結果。”


陳光福春節前探視陳光誠印象

主持人:“您看他各方面情況怎樣?”
陳光福:“好像是長期腹瀉原因吧,面黃肌瘦的樣子。他說第一次誘因是吃了一次變質的油,可能豬肉變味以後又滷成油,很多人吃了這個油就開始腹瀉,後來別人都好了,他沒好。

他講過,從監獄裏人對他的態度,感覺假釋沒批准,又得到一個更加‘嚴管’的指示。因爲他去找警官交涉事情,警官明明就在屋子裏,但他們通過手勢制止別人對他講話,然後說警官不在,就把他打發走了。”

主持人:“他感到欺騙他?”
陳光福:“是的。他認爲這是一種歧視。見了二十分鐘,他們就說‘時間到了,今天主要帶你去作細菌培養。’

光誠說,袁偉靜給他帶去的兩本書――最新版的殘疾人保障法和律師法,光誠說,他們審查半個月以後終於轉給他了。在其他人幫助下,讀給他聽。他認爲獄方審查過程中,也學習了一些吧,應該認爲這是個好事。”

主持人:“關於喝不上開水只能喝溫吞生水問題提過很多次了,現在解決了沒有?”
陳光福:“水的問題看來是不好解決的。他住的地方人特別多,光誠講,正常是二十人的鋪位,人多時住到五十多人。”

    主持人:“喫菜問題呢?他原來不能喫辣,監獄菜都放辣椒,所以他沒菜喫,現在怎樣?”
陳光福:“現在菜裏辣椒放得少一點,他能喫一些菜。

總的來講,家人提出給光誠化驗,得到了滿足,我比較滿意。偉靜提出作腸鏡檢查,獄方的意思是先作‘細菌培養’,看看究竟什麼原因引起腹瀉,對症下藥試一段時間,不行再考慮腸鏡檢查。”


李方平律師:袁偉靜長期遭政府非法剝奪人身自由且無人道考量

受陳光誠委託的在北京的律師李方平先生一直關注着陳光誠和他家人的境況。

他說:“陳光誠的健康出現一些狀況,目前還沒有準確消息,到底患何種疾病,嚴重程度如何,作爲家屬特別着急。

我們看到,袁偉靜本身是一個公民,他的行動自由卻遭到非法剝奪,甚至人道考量都沒有。我覺得作爲地方政府,在這方面是太糟糕了。”

主持人:“監控者已經十四次攔阻袁偉靜探視陳光誠,每次都說‘上面不讓’。”

李方平律師:“通過袁偉靜這麼長時間遭到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我們也看出目前國家現狀,人權狀況。我們現在雖然有法律,但的的確確仍遠遠談不上是一個法制國家。有些幕後的所謂‘領導’,可以通過這樣一種口頭指令,就能驅使這些黑社會、甚至公權力,非法剝奪人身自由。”


李方平律師:律師多次致相關部門法律意見書無一回復

主持人:“作爲陳光誠委託的律師,你們又做了哪些事,有什麼反應?”

李方平律師:“我們作爲陳光誠的律師,長時間持續努力。可是不管任何部門,對律師的法律意見沒有一次回覆。也就是說,他們低着頭‘作鴕鳥狀’。

最近我們寫了法律意見書,要求儘快對陳光誠身體進行全面檢查,保證他服刑期間身體健康。奧運之前我們申請‘保釋’,去年我們要求保外就醫、監外執行,但是都沒有回覆。如果加上辯護期間要求取保候審,四次法律上的要求,都沒有被接受。我們非常遺憾。”

李方平律師:如此沒有法制的狀態,律師能發揮作用的空間非常小,法制道路漫長

李方平律師認爲:“這裏,律師能夠發揮作用的空間非常小,我們也只能繼續努力。至於結果,我們還是不能展望的,因爲現在是處於如此沒有法制的狀態,有時候我們感到非常力不從心,更讓我們看到中國法制道路真是非常漫長。”

李方平律師:陳光誠袁偉靜爲他人和自己維權,推動法制進程

同時,我認爲陳光誠、袁偉靜,不但在捍衛別人的權利,也在積極維護自己的權利,在整個國家法制化過程中,他們起到了相當大的推動作用。”

陳光福:拿到“細菌培養”結果報告單後的疑慮

1月20日陳光福先生去醫院拿到“細菌培養”報告單。他說:“化驗結果是‘未檢出致病菌’。那麼除致病菌以外是不是還有其它病毒,或什麼原因造成的,本來應作進一步化驗,偉靜早就提出要求作腸鏡檢查。這次結果出來後,又跟監獄方說了,不知他們如何安排。只好等春節過後再去交涉。”

陳光福也說出他的疑慮:“在作‘細菌培養’時,監獄裏負責審覈衛生的李科長,告訴我‘細菌培養需要七十二小時才能看結果’,我們當時取樣送到醫院是1月16日下午接近四點,按說起碼三天後才能出結果,所以我們三天後去拿化驗單,看化驗單上18日上午八點半左右結果已經出來了。”

主持人:“您看到的這個結果報告是送樣四十小時後就出來的。”
陳光福:“是的。我不知道這裏面有什麼問題。”


袁偉靜:春節前只盼光誠能來個電話

春節前探視丈夫受阻的袁偉靜希望節前獄方能允許陳光誠打個電話。袁偉靜說:“
春節到了,正常的話,春節前光誠應該能給家裏人打個電話。但今天已經農曆臘月二十八(夜裏)了。如果明、後天光誠再不能被允許打個電話,我覺得這就是非常不人道的事情了。”

   以上自由亞洲電臺“心靈之旅”節目由張敏在美國首都華盛頓採訪編輯、主持製作。





Edge及Safari用戶可直接點擊收聽
其他瀏覽器用戶請點此下載播放插件

添加評論

您可以通過填寫以下表單發表評論,使用純文本格式。 評論將被審覈。

完整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