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智晟律师随访录(十九):高智晟律师再遭殴打 友人前去看望 海内外人士声明抗议 呼吁停止暴行

2006-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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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高智晟 (大纪元)
图片:高智晟 (大纪元)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6,08,05)

7月30日晚上,北京的高智晟律师在自己家门前,被监控他的便衣警察们殴打受了伤。近日,海内外人士在互联网上发表联署《抗议书》或《严正声明》,抗议暴力伤害高智晟律师,要求保障公民人身安全。

在以前的“心灵之旅”节目中,报道了高智晟律师曾经在2004年12月31日和2005年10月18日先后发表致中国领导人的公开信,要求停止对法轮功修炼者的迫害。2005年11月30日,高智晟律师出任主任的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被北京市司法局停业一年。高智晟律师受到当局有关方面日夜监控,至今已经八个多月了。

* 沂南受伤十天后,高智晟律师再次遭殴打*


今年7月20日,高智晟律师在山东临沂沂南县,与预备旁听陈光诚案开庭的一行人遭到不明身份的人暴力殴打,身上的“光诚衫”被脱去并撕碎。十天后,高智晟律师又在自家门前再次被暴力殴打,当天夜里被送到派出所,第二天凌晨才回到家里。

高智晟律师在回到家中的当天晚上接受了我的采访,谈事情的经过。他说:“他们每天晚上把车开到楼下,开着空调,夏天开空调声音非常大,人根本没法休息。

昨天不知道他们是犯了什么‘神经’,一下子来了三辆车:京A34863、京G24758和京EP0030三个车就同时开到楼下,开着空调‘嗡嗡嗡’叫着。

到九点四十的时候我下去交涉了一次,我敲他们的车窗,敲了一分多鈡,他们才开,开口就问‘你想干什么’,我说‘你现在停在我的楼下,我们这是居民的聚居区,你这样整晚上开着(发动着)车恐怕不妥,因为大家都没法休息’。

后来打我最凶的那个胖子,他在副驾驶座上,他说‘我他妈把车开到明天早晨,开到天亮,你又能怎麽着?’我一听,这不可理喻。我就上了楼,在家里坐了十分鈡左右,他们的声音一会儿比一会儿大,我忍不住又下去了。依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他们照样嬉皮笑脸,不理我。我爱人也担心,就跟下去,给他们拍了几张照,他们就骂我爱人。

我不愿意让耿和介入到这个过程当中,把她拉上楼,就开始报警。报了第五次,他们才接电话,对方说马上到,因为派出所离我们家很近,我就赶快换了个衣服下去,准备警察来了以后我们要讲讲情况。
我一下楼,经过一个特务的面前,他往我身上吐吐沫,差点吐到我身上,我看了他一眼,他说‘你他妈看什么,我今天还想揍你呢!’

我站住了,说‘你作为个体,我连你的名字都叫不上,你为什么这样仇恨我呢?’

他说‘像你这样的人,在共产党眼里你就是是个傻B ’。

我说‘你做你的聪明事,我做我的傻事,咱们两不相干啊,咱们两个个人之间有什么呢?’

他说‘今天我他妈还要揍你呢’,就给我胸部一拳。

他们六个人就把我围在中间,两个人在中间打我,我只要朝哪个方向准备走脱的时候,那四个之中的就一脚把我踢进来。”

问:“殴打进行了多长时间?”
答:“大概有十几分钟。昨天是他们在我家围的八个月零六天,也是他们暴力殴打我最严重的一次。”

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答:“后来,其中有一个举了一块‘六棱砖’。。。现在把这块砖已经拿回我家了,是个六边形的砖,大概有十几斤重,他拿这个东西飞过来砸我,我下意识的一躲,把我右胳膊上连皮带肉给切了一块,你看这多危险,要砸在胳膊上,会粉碎性骨折。他们昨天在我身上踢得最多,右小腿被踢得肿的跟馒头一样;其中有一个人准备踢我裆部的时候,踢的劲非常狠,我一躲,把我右大腿根部踢烂了;左侧肋骨踢了巴掌大的红肿伤,现在浑身到处是伤。

警察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们两个人一个把我压在地上打,另一个高高举着一块‘六棱砖’,警察呵斥他们也没有用,警察过来就把他们拉开。
当时就是这麽一个过程。”

高智晟律师的太太耿和谈她当时看到的高智晟律师被殴打的情况:“两、三个人和高智晟纠缠在一起,旁边还有两、三个,有时就推他,比如别人把高智晟打到这边来了,他们就会把高智晟推到那边,来回推他。后来,在警察到前的一秒鈡,便衣坐在高智晟的身上,一个便衣举起‘六棱砖’,就这个镜头。我就想用我的身体抗那个砖,然后110的车就停在了我们的面前。最后的一个画面就是这样的。”

问:“后来高律师被带走了多长时间?”
答:“(走时)我估计快十一点的样子,他进家门就一点鈡了。”

问:“他回来以后您看他伤口怎么样?”
答:“流着血。胳膊肘那儿烂了好大一块,左手腕子掉了一块肉,右腿小腿前面本来是比较洼的,腿肚子在后面,他前面整个肿了,跟馒头一样,也没紫,我觉得不是好症状。左肋有巴掌大的红肿。
我都给他照了像,给高凌想办法传过去了,有十几张。”

这些照片已经发表在互联网上。

* 海内外人士联署抗议书 *

8月2日,由林牧、孙文广、杨在新等八十多位海内外人士联署发起的《对残害高律师暴力行为的公民联署抗议书》在互联网上发表,现仍在继续征集签名。
抗议书呼吁中国公民、国际人权组织、国际社会和媒体继续密切关注高律师及其家人的人身安全,监督中共政府的行政与执法行为,促进中国的民主法制建设。

律师滕彪博士说――

参与联署的在北京的法学博士,华一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滕彪先生前去看望了受伤的高智晟律师,他先讲了他看到的高律师的伤情:“他腿上、膝盖上都有一些伤,我去的时候上面都涂着紫药水,左胳膊肘处有一块很大的伤,皮掉了很大一块。”

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您怎么想?”
答:“我倒是并不觉得非常意外,因为这些国保人员他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们一贯的工作方式也从来不顾及任何法律的规定,虽然他们对法律也非常了解,但是他们一贯不尊重法律,所以我觉得像高智晟今天对我们说的‘承受这些苦难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

问:“高律师的状态怎么样?他还说了些什么呢?”

答:“他精神状态、心理状态挺好的。他说,最近几个月他心态都非常平衡、平静,受到这种打压也完全不能改变他的想法和做法。

我觉得他现在这些想法和心态都挺好的。”

孙文广教授说――

参与联署抗议书的山东大学退休教授孙文广先生,也是7月20日和高智晟律师等一行人一起在山东临沂沂南县经历了暴力殴打事件的人。

孙文广教授谈他参与联署抗议书的心情:“在这封信中提到的,现在受到迫害的是高智晟律师,但实际上他这个事情很有代表性。我们从临沂回来以后,个人都受到不同的迫害。我家里电话受到彻夜的骚扰,家里两个座机、两个手机轮流响,就是每隔十五秒响一次,一分鈡要响四次,这样连续最长的一次将近三十个小时。一直到今天上午和晚上都有这个骚扰,使得你无法工作、无法安静。你拿起电话,对方没人说话。

对方号码我们都记下来了,他们用的电话号码是13066011145,还有13210553430。我还收到一个恐吓电话,他说‘你要再出去胡转悠,我们会打断你的腿’,我问‘你们是谁?’他说‘你不要管我们是谁,你只要出去,我们就打断你的腿’这个电话(发话)号码是13176447423。这是我自己的遭遇。

其他很多人都有不同的遭遇。像北京的李海、陈青林,在他们的家,原来没有站岗的,现在也站上岗了,出去必须经过允许;还有像李金平先生,他家那里也是去了一个大的铲车,日夜轰响,让他们家里人都睡不好觉。。。
这些骚扰措施,或者打压都在发生。

高律师一个人的流血,我认为确实也就意味着我们每个人都会受到迫害,他一个人的不自由,实际上也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不自由。
所以,对他受到的打击、人身伤害,我们要提出抗议,要让整个社会都知道,这些(殴打人的)人的行为,应该受到大家的谴责。我也欢迎更多人在这上面签名,表示我们的抗议。”

*《未来中国论坛》发表声明 *

就在高智晟律师被殴打后的第二天――7月31日,互联网上的《未来中国论坛》就高智晟律师被殴伤事件发表声明,联名的有伍凡、安琪、李大勇等十九位《未来中国论坛》发起人,他们或是海内外一些华文网刊的主编,或是学者、作家,知识分子。

伍凡先生说——

声明发起人之一、起草者伍凡先生是网刊《中国事务》的主编,现在住在美国洛杉矶,他先简要介绍了发表这一声明的《未来中国论坛》:“我们这个《未来中国论坛》正式出台是19日,到今天不过12天,我们的目标是要给未来的中国提供各种各样可行的、能够操作的方案来,对政党政治,不光有宪法,还要有宪政,关于军队、经济,各方面我们都可以提出重要的方案来。”

谈到高智晟律师被殴打事件,伍凡先生说:“这个事情,中共做得很蠢,这样打压,你既便是把高智晟杀了,你也解决不了中国的维权问题,解决不了你打压法轮功、打压地下教会。。。昨天杭州三千人对五百个警察的对抗,你能把这些人都打、都杀了吗?你把一个领袖人物杀了解决不了问题,会引起更大的社会动乱。

我们的目的是,你要停止这种暴行,有任何问题可以坐下来商谈,你不能够用暴行!我们警告他危险性――‘你在玩火’!”

张清溪教授说――

我采访了这一声明的另一位参与发起联署者,台湾大学经济系教授张清溪先生,他在台北谈自己关注着高智晟律师近日被殴打事件:“他最近被打了。我知道他长期受到公安的监视和骚扰。在中国明目张胆做这种事情,实在是令人非常奇怪,国际媒体报道,他们也没有顾虑。”

张清溪教授说:“ 高智晟律师的情况我们观察很久了,像他这样受到国际关注的人都还受到这种迫害,那其他人就更不可想象了,国家暴力到这种程度!

我觉得,本来舆论监督是对政府的‘第四权’嘛,但是这个社会力量广泛到这种程度,国际舆论监督已经到这种程度,他还是这样做,这个国家让人家觉得是很奇怪啊!

人权本来是没有国界,其实他没有办法自己保护人权,国家的迫害,没有人可以抵抗国家政府的这种力量,所以都需要别人来帮忙维护。这样,维护他人的人权,也是维护自己的人权。

所以我觉得应该有更多人站出来维护高智晟律师的人权。我们其实也满担心他的安全,我们对他的勇气真是满佩服的,在那种高压之下,还能够随时保持正面,我觉得这个人很有胆识。

我们以后也继续关注他,希望他能够安全。”

* 高智晟律师去山东看望病危亲人 *

高智晟律师原计划8月1日去山东省看望罹患癌症病危的姐夫,但是因自己遭到殴打,不得不推迟到8月3日启程。

高智晟律师当天到达他姐姐家,晚上接受了我的采访。

问:“高律师,您姐夫现在病情怎么样?”
答:“姐夫的病情。。。一百五、六十斤的人现在瘦得有七、八十斤,今天下午神志还是清醒的,他基本上已经不会说话了,也不会翻身了。”

问:“他多大年纪?”
答:“五十六了。”

问:“您一路顺利吗?”
答:“一路很顺利。”

问:“有没有跟踪?”
答:“有跟踪。两辆车,八个人。一路上少有的比较客气。到了山东。。。咱们就事论事,山东这次来跟踪的也比较文明,走到哪里,他们保持二百米的距离,不打扰你。至少我到我姐夫住的医院那儿去,他们都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高智晟律师说,7月30日受伤后,一些朋友前去北京家中看望他,让他很感动。

他说:“国内有很多律师、法律界的人赶到我家里来看我,这是我沉寂了几个月之后。。。前几个月中共打压也比较严厉,很多人一来就被阻挠,被抓捕。。。

昨天、前天,包括范亚峰博士在内的不少人,一直到晚上十二点,还有一批来看。”

问:“您在山东沂南被打的那个伤,现在还能看得出来吗?”
答:“能看得出来。”

* 范亚峰博士的观察与分析*

在高智晟律师离开北京前一天前去看望过高智晟律师的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博士范亚峰先生,谈他看到的高智晟律师的伤情:“我们看了他的好几处伤口,其中有一处胳膊肘的地方连皮带肉被切掉了一块。”

问:“看上去是多大一片?”
答:“看上去像婴儿的一个拳头那麽大,看见涂着药水的颜色非常深,他身上、腹部和腿上好几个地方都有很严重的擦伤和踢伤。

另外我看到在中国大概是最有名的‘盼盼防盗门’的钥匙,那个钥匙是非常坚硬的,(当时高智晟遭殴打)有一个人冲着高律师踢过来,碰巧高律师一转身,踢在他的钥匙上。我看到那个不锈钢防盗门的钥匙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这一脚,力量应该说相当大。”

问:“您见到高律师之后,您看到他状态怎麽样?”
答:“状态很好,他一直是这样,很乐观,情绪很好。他自己也说,自己把这归因于信仰基督。他很多次引用《圣经》诗篇二十三篇中:‘我虽然行过死阴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问:“您得知高智晟律师遭到暴力殴打之后,有什麽想讲的话?”
答:“我的判断,他这个挨打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事件。

高律师在30日被殴打,应该和7月20日上午和下午在沂南发生的两起群体性事件有关。也就是说,十几位,或者是二、三十位维权人士到临沂去,(想要)旁听陈光诚案的一审开庭,这样一个事件对当局已经构成很大的心理影响。

之后,高律师又写了一篇关于临沂这样一个‘七。二O ’事件的思考。我想,那篇文章可能是高律师被打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那篇文章中,高律师提到了维权运动的四个方向——第一个是‘非暴力化’,第二个是‘街头化’,第三个是‘组织化’,第四个是‘政治化’。我想这几点都是当局很不愿意看到的维权运动发展的趋势。那麽,他通过殴打高律师,来遏止维权运动往前发展的这个趋势,对于处理好陈光诚事件,以及对于防止维权运动的升级,在他们看来,都有比较重要的意义。

反过来看,高智晟律师被打以后各界的反应,包括一些和他的想法有些差别的法律界的朋友,对高律师表现出的这样的关心,也使有关方面会认真评估未来处理维权运动的模式。
我认为现在这样一种模式是非常危险的。

我早就说过,当局可能犯的三大战略错误,就是加速中国民主化的三大战略错误,目前看来,有两个错误正在进行当中。第一个错误是严厉地镇压维权运动;第二个错误是严厉地镇压家庭教会;第三个错误还会不会犯呢,我们还要拭目以待。”

以上“心灵之旅”节目是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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