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夜話中南海:趙克志和王小洪到底誰是誰的老大?

2021.12.06
Share on WhatsApp
Share on WhatsApp
專欄 | 夜話中南海:趙克志和王小洪到底誰是誰的老大? 公安部黨委書記王小洪。
(Public Domain)

我們本專欄的前一篇文章《奇奇怪怪的中共國務院部委的“雙首長制”》中介紹了目前正在施行“雙首長制”的幾個國務院部委裏,公安部和外交部都是部長爲副國級的國務委員兼任,而黨委書記只是正部長級。與之相反的是交通運輸部,黨組書記是副國級的全國政協副主席,而部長只是正部長級。

因爲交通運輸部的黨組書記是副國級,所以行政一把手,也就是部長在黨組裏屈居副書記,似乎是順理成章。而外交部和公安部因爲是“行政一把手”是副國級,而部黨委書記是正部級。所以在這兩個機構裏到底誰纔是真正的老大,還真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瞭。

而公安部比外交部更讓外界莫名其妙的是,外交的黨委書記並沒有行政職務,而公安部的黨委書記同時卻又是副部長。

王小洪以公安部常務副部兼特勤局局長身份突然被宣佈爲接替趙克志的中共公安部黨委書記職務後,有外部媒體以《趙克志疑缺席重要會議 仕途突變有蹊蹺》爲標題報道說,11月21日,剛履新兩天的王小洪主持召開中共公安部黨委(擴大)會議,研究部署學習宣傳工作。外界注意到,中共官方報導中沒有提到出席人員名單。這顯示趙克志缺席會議,否則官方通報應該列出他的名字。

繼而又有外部媒體以《趙克志再度缺席公安部重要會議》爲題發追蹤報道說:中央政法委機關報《法治日報》報道,11月24日,全國公安隊伍教育整頓領導小組辦公室第五次主任(擴大)會議在北京召開,王小洪主持會議並發表講話。報道稱,公安部黨委委員、全國公安隊伍教育整頓領導小組副組長兼辦公室副主任孫新陽、馮延出席會議並講話。顯示公安部部長趙克志沒有出席。而在此之前的11月21日,王小洪主持召開中共公安部黨委(擴大)會議,研究部署學習六中全會精神。趙克志疑似也缺席會議。

不過,郭聲琨在11月25日主持召開中央政法委員會全體會議,新華網報道稱,趙克志出席了該會議,但沒有披露他是否講話。

如上報道中引述旅澳法學家袁紅冰的分析內容,說是根據中共黨內知情人士透露的消息,彭帥的帖子之所以能從微博上發出來,具體是趙克志安排了這件事,此後趙克志突然被免職就與這件事有直接關係。目前,整個公安部的權力都由習近平的親信王小洪來操控,趙克志在事實上已經被免去了公安部長的職位,儘管現在還沒有宣佈,這就是這種變動的實質。

爲什麼會臨時突然如此倉促發生了這種變動?袁紅冰認爲,趙克志本身是胡錦濤提拔起來,他也想借習近平的手,替胡錦濤報當年江澤民壓制胡錦濤權力的一箭之仇。所以彭帥對張高麗的指控,纔有可能在互聯網上短暫的發出來。但是發出來以後,不料引發了國際上巨大反彈,對中共造成了重大威脅。因此,趙克志被緊急的下架了……。

不過筆者在讀過如上兩篇報道之後,認真查找並閱讀了中共自己的媒體的報道,認爲其中內容完全沒有顯現出趙克志已經失勢甚至被提前下崗的蛛絲馬跡。

11月22日,中共衆多媒體都轉載了法制網的報道《王小洪:以更加昂揚的姿態護航新徵程建功新時代》。報道中說:公安部黨委書記、常務副部長王小洪21日主持召開公安部黨委(擴大)會議,研究部署公安機關學習宣傳貫徹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精神工作……。會議強調,要認真學習貫徹19日郭聲琨同志、趙克志同志和中組部有關負責同志在公安部領導幹部會議上的講話要求,全面履行黨委領導責任,切實發揮好黨委把方向、管大局、保落實的領導作用,保持工作的連續性、穩定性、開拓性,奮力開創新時代公安工作新局面。

細分析如上由公安部黨委“新官上任”的王小洪首次主持的黨委擴大會議的“會議強調”內容,首先沒有看出趙克志已經“失勢”的跡象,因爲正是新上任的黨委書記王小洪還在要求學習趙克志的“講話要求”。

我們隨便可以找出一份中共省級政府工作會議的報道內容,都可以讀到其中的某省行政一把手在講話中要求的貫徹落實該省省委書記在某某會議上的“講話要求”之類的表述。

比如三天前遼寧省政府網發佈的消息《省政府召開黨組會議和常務會議李樂成主持》中,就介紹了身爲省長的李樂成在會議上強調“認真落實省委全會部署和張國清書記講話要求”的內容。

也就是說,王小洪在他主持的公安部黨委擴大會議上表示要“要認真學習貫徹19日郭聲琨同志、趙克志同志和中組部有關負責同志在公安部領導幹部會議上的講話要求”,無疑是說明了在把自己的黨委書記職務交給王小洪之後,趙克志仍然和郭聲琨一樣,繼續是他王小洪的上級。況且他王小洪在行政領導層面,還繼續是國務委員兼部長的趙克志手下的常務副部長。而在政法委層面,他王小洪只是趙克志擔任副書記的政法委中的普通委員,與司法部長在政法委裏的地位無異。

但是,王小洪在黨委擴大會議上所說的“全面履行黨委領導責任,切實發揮好黨委把方向、管大局、保落實的領導作用”,顯然又是把他已經擔任書記的黨委的地位凌駕於部行政領導之上。如此說來,這個黨委書記王小洪和國務委員兼部長的趙克志到底誰是老大,誰是老二,還真的讓外人傻傻得分不清楚。

有友人在筆者的《奇奇怪怪的中共國務院部委的“雙首長制”》刊登和播出後,建議筆者應該把這篇文章的標題中“奇奇怪怪”四個字改成“莫名其妙”。

這位朋友還拿中共地方政權做例,說任何一箇中共地方政權的領導機構都是黨委書記是一把手,行政一把手同時是黨委副書記,如此一來,雙方之間領導和被領導的關係十分清楚。但如果讓某省的省委書記同時又在省長之下兼任一個常務副省長的行政職務,那麼這個黨委書記和省長之間的關係如何能夠擺正?

前任中國公安部長趙克志。(中國公安部)
前任中國公安部長趙克志。(中國公安部)

不過,也許可以把如今公安部的黨政一把手之間的關係,解釋成“互爲上下級”。

總部在北京的多維新聞網日前刊登的文章《王小洪打破慣例任公安部黨委書記 誰來接掌下一任“刀把子”》認爲,由於公安部黨委書記與部長一般是由同一個人兼任,這項任命也爲王小洪預定了公安部長之職,有望成爲中國公安部標準配置的“一把手”。

不過,該文章也還分析到了另外一種可能,說是該任命還將在未來一段時間裏產生更多的連鎖反應,作爲公安部上級管理機構的中共中央政法委未來“一把手”的人選,也因之更多了一些可循跡象。上升勢頭強勁的王小洪已經被視爲該職位的有力競爭者,而此番去職但資歷更深的趙克志,以及近年頗受矚目的現任中央政法委祕書長的陳一新等人,也在可選範圍之內。

言下意,這個王小洪甚至有可能在明年的中共二十大上,直接從公安部黨委書記升任中央政治局委員,書記處書記兼中央政法委書記,頂替現在擔任該職,但因爲年齡原因明年應該會被安排直接退休的郭聲琨。

該文章介紹說,王小洪在福建的履歷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有所交集。習近平在1985年至2002年間於福建工作。在習近平擔任福州市委書記的6年裏,王小洪從福州市公安局郊區分局局長逐漸升至福州市公安局副局長之職,並被安排到中共中央黨校學習。

中共十八大後,王小洪2013年北上河南,2015年再進北京,2016年躋身公安部,再到5年後獲任公安部黨委書記,甚至展望可以位居中共中央政治局席次的中央政法委書記之職,比之福建32年曆練,顯然是進入了仕途快車道。

該文章用“外界多認爲”引出文章作者自己的分析,說是王小洪在中共十八大後受重用,一定程度上得益於習近平成爲中國最高領導人。這也反映出中國政治裏的一套實用邏輯。習近平與王小洪在福建的長期共事,使得習近平對王小洪的個人性格與辦事能力十分熟悉,並且雙方能夠建立起一種信任關係,從而有助於習近平穩固政局和高效施政。

在分析到王小洪以公安部黨委書記身份被增補爲本屆中央政法委委員之後的政法委組成人員現狀時,該文章認爲:郭聲琨生於1954年10月,現年67歲。不出意外的話,他將效法前任孟建柱到站退休。他所騰出的空位,料將從現今中央政法委目前包括王小洪在內的10位組成人員裏誕生。

在“中央政法委書記的三名備選”的小標題之後,該文章說這10人裏,新入席的王小洪吸引了最多的目光,也被部分觀察者視爲下任中央政法委書記的有力競爭者。這種判斷的主要依據是從公安部黨委書記與部長的同時任職,以及公安部“一把手”升任中央政法委“一把手”的傳統路徑。

另一個依據是王小洪相近十年裏堪稱高歌猛進的仕途動向。從廈門市副市長和公安局黨委書記,到如今中國公安部黨委書記,僅僅用時8年,更進一步執掌中央政法委似乎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也正如我們本專欄過去已經分析過的那樣,王小洪擔任公安部黨委書記之後若再接替了趙克志的公安部部長行政,就已經打破了一個人事慣例。即自2002年周永康由四川省委書記進入中央擔任公安部長以來,公安部長都是由省級地區一把手轉任,而不是從公安系統內部提拔,周永康及之後的孟建柱、郭聲琨與趙克志皆是如此。王小洪則無擔任地方大員的經歷。

多維的分析文章同時也介紹了由於中央政法委書記一般是由公安部長升任,周永康、孟建柱與郭聲琨三任中央政法委書記也是來自公安系統之外。如果王小洪順勢接掌中央政法委,還將打破這一慣例。

不過,該文章中把趙克志與王小洪還有陳一新,一起列爲下屆政法委書記的“備選”,就顯得非常沒有邏輯了。

既然現任政法委書記郭聲琨已經被斷定在明年二十大上“到站退休”,那麼比他還年長一歲的趙克志怎麼可能會被安排“超齡服役”而且還晉升一級?

我們不妨回顧一下四年前的中共十九大上產生的那屆中央政治局和它的常委會的年齡構成,其中最年長的就是從十八屆政治局委員晉升十九屆政治局常委的慄戰書,出生於1950年,召開十九大那年是67歲,是所謂“七上八下”。

所以,趙克志明年二十大上不再進入中央委員會,後年三月卸任國務委員後完全退休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但因爲這不過只是中共高層每五年一換屆的正常新老交替的內容之一,並不意味着趙克志已經失去了習近平對他的政治信任。

至於王小洪接替了趙克志部黨委書記之後至明年二十大召開的這一年左右時間裏,中共當局似乎已經安排好了避免王小洪和趙克志之間的權力碰撞,辦法就是王小洪以黨委書記兼常務副部長身份負責公安部黨務工作和政務工作的大部甚至全部,而趙克志則是以國務委員和中央政法委副書記的主要身份,把工作重心放在全國政法隊伍教育整頓領導小組和全國公安隊伍教育整頓領導小組的工作中。趙克志是前一個小組的第一副組長,後一個小組的組長。

(文章只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添加評論

您可以通過填寫以下表單發表評論,使用純文本格式。 評論將被審覈。

COMMENTS

完整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