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縱橫大歷史:香港的故事第九講 紅魔陰影·下

2021-05-19
Share
專欄 | 縱橫大歷史:香港的故事第九講 紅魔陰影·下 “六七暴動”期間的香港共產分子集會。
維基百科

一、所謂的“反英抗暴”是一場怎樣的運動?

大家好,歡迎大家收聽《縱橫大歷史》,我是主持人孫誠。今天,我們將進行香港歷史系列節目的第九講《紅魔陰影·下》,帶您繼續回顧香港的過去。

在上一講中,我們講述了從二戰結束到20世紀60年代初期香港的歷史,瞭解了戰後初期流產的政治改革及香港政府的一系列社會政策,以及由激進中國民族主義者在1956年發動的“雙十暴動”,並着重探究了中共建政後發生的“逃港潮”,揭示了數以十萬計的民衆爲逃避中共暴政進入香港的歷史。今天,我們將進入20世紀60年代中後期的香港故事,一同回顧中國共產極權勢力在當時的香港掀起的超大規模的武裝顛覆活動——“六七暴動”,以及香港人民爲抵抗共產極權勢力所做的努力。

我們還是從近年發生的一件事開始說起吧。

2019年8月14日,正當波瀾壯闊的香港反送中抗爭進行的時候,一篇名爲《香港示威者“激勵了全世界”?英美國家的雙標操作展露無遺》的文章出現在中國互聯網上。這篇文章貌似有理地表示,西方國家一方面支持香港人民的反送中抗爭,以及利比亞人民和委內瑞拉人民反抗獨裁者卡扎菲、馬杜羅的義舉,另一方面又在1967年以警隊打壓香港的所謂“反英抗暴”活動。這篇文章在最後一段煞有介事地說:“英美的這種雙標操作,不僅中國人民看得清清楚楚,英美國家民衆也心知肚明”。(《香港示威者“激勵了全世界”?英美國家的雙標操作展露無遺》,搜狐網,2019年8月14日)

我們姑且不論這篇文章中,一貫出現的共產極權分子常用的“代表人民發言”這樣的話術,單看這篇文章中所列舉的歷史片段,便能看出這個文章是何等地荒謬了。所謂的1967年香港“反英抗暴”運動,事實上是由當時已通過大饑荒屠殺了數千萬民衆、並發動文革繼續殘害人民的中共政權策動的。在這場運動中,共產分子在香港街頭設置炸彈、炸死未成年幼童,甚至還喪心病狂地用汽油活活燒死反對他們的人士。而這些共產分子的政治訴求之一,則是希望顛覆香港政府,並促使極端反人類的中共政權接管香港,從而使香港人民服從於這個製造了大饑荒和文革災難的無恥政權。這樣一場希望在香港建立起共產極權統治的政治運動,有什麼資格與香港、利比亞、委內瑞拉人民爭取自由、反對極權獨裁的抗爭相提並論呢?可以說,這篇文章的作者相當之別有用心,試圖將共產極權主義分子的暴行與自由追求者的反抗混爲一談,從而達到攪亂輿論、誣陷自由世界的目的。而更爲值得注意的是,在中國媒體中,爲這次所謂“反英抗暴”運動大唱讚歌的文章,絕不僅僅只有這一篇。

那麼,這場爆發於1967年的運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事實上,這起事件可以說是戰後香港史的一大分水嶺,在很大程度上形塑了英治香港末期的香港社會。如果要理解此後的香港社會演變,我們就必須要首先了解這次運動。

二、文革之火燒向香港

“六七暴動”期間,香港共產分子在港督府外示威。(維基百科)
“六七暴動”期間,香港共產分子在港督府外示威。(維基百科)

1960年,隨着數次“逃港潮”的發生及戰後嬰兒潮的到來,香港人口已經達到了300萬。其後,香港的人口在整個20世紀60年代進一步膨脹。隨着更多的人口繼續逃入香港及大量嬰兒的出生,到1970年時,香港人口達到了400萬。高速的人口增長,促使香港的勞動密集型工業有了空前的發展。而由於現代勞工保障制度的缺失,儘管香港勞工的生產力在1960—1967年間增長了207%,但工人在這一時期的工資僅僅增長了71.5%。另一方面,由於民主改革進程緩慢,當時的香港政府還未能建立起與民衆的有效對話平臺,從而及時滿足民衆的合理訴求。因此,在20世紀60年代,儘管香港的人權狀況和生存環境遠遠好於中共控制下的中國,但社會中仍存在着廣泛的不滿情緒。這樣一種不滿情緒,若是遇上一根火柴,便很有可能大規模爆發開來。

1965年11月,負責港島和九龍之間海上客運的天星小輪向香港政府申請增加票價,準備將成人月票從8元增至10元、兒童月票從4元增至5元。此外,九龍的公交車亦有加價的打算。這一消息傳出後,引起了市民們的廣泛不滿。此後,儘管數以萬計的市民連續發動了反對加價的兩次聯署,但政府卻不但未能滿足市民的訴求,反而提出將成人月票增至12元、兒童月票增至6元。政府的武斷做法,點燃了市民中長期存在的不滿情緒。1966年4月4日,數以千計的民衆開始在九龍各處集會。由於警方拘捕了多位示威者,市民的集會便在4月6日這天轉變爲與警方的大規模衝突。在衝突中,警方施放了催淚彈,市民則以石塊還擊。到4月9日,這次衝突終於在香港政府的強力鎮壓下宣告結束。在此過程中,有1名市民死亡、26人受傷、1465人被捕。

天星小輪加價抗議事件,是一次訴求合理的公民抗議運動。香港政府在此次事件中拒絕與市民進行對話,並採取強力鎮壓的手段,也是非常錯誤的。此次事件之後,市民對政府的不滿情緒更爲嚴重。而這一點,正使中共看到了可以利用的機會。

中共建政以來,對香港長期採取了一種名爲“長期打算,充分利用”的政策。對此,周恩來曾在1951年明確表態,稱“我們在全國解放之前已決定不去解放香港”。1966年5月,中國國務院外事辦港澳組副組長吳荻舟在接見港澳共產分子代表時,則就此進行了更詳細的說明:“從香港得外匯不是我們最高目的,最高目的是面向世界……如果收回來,便關了門,沒用……甚至香港要比臺灣解放得晚,甚至要等整個東南亞一起解放。”(《中共絕密文件:港共在文革前已要求“解放”香港》,法廣,2017年5月23日)由中共高層的這些講話中,不難看出他們暫時不佔領香港的目的:中共政權不但能夠通過香港獲取對他們而言至關重要的外匯,也能利用香港的特殊地理位置保留中國與世界的某種聯繫、從而通過這一渠道向全世界輸出由中共主導的顛覆活動。而爲了確保這些活動順利進行,中共則對香港進行了大規模的滲透活動,組建起不少親共社會團體、工會,並以位於港島灣仔的新華社香港分社作爲中共與香港政府進行公開交涉的機構。

然而,到1966年,隨着文革爆發,中共的外交政策轉由毛派控制,他們的對港政策也相應地產生了變化。1967年1月,經過中共與澳門親共團體的聯合施壓,葡澳政府下令禁止在澳門“進行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敵對的活動”,並查封臺灣方面在澳門設立的機構和團體。經過此次成功,毛派士氣大振,決定向香港發起進攻。此後兩個月間,中共港澳工委連續組織了三個香港親共人士代表團前往澳門“取經”,學習所謂的“鬥爭經驗”,參加代表團的人員包括工人、工商、教育、出版、新聞、電影界人士及知名社會人士。一些香港工廠中的親共工人組織,也開始發動工潮,並在工潮中背誦毛語錄,甚至要求資方人員背誦毛語錄。這樣,文革之火便燒向了香港。

三、中共和港共的武裝顛覆活動:“六七暴動”始末

“六七暴動”期間,香港警隊走過一處街頭的文革標語。(維基百科)
“六七暴動”期間,香港警隊走過一處街頭的文革標語。(維基百科)

1967年4月,九龍黃大仙區新蒲崗的膠花廠發生勞資糾紛。由於資方提出了不近人情的嚴苛勞動規定,工人羣起反對。親共組織遂藉機生事,從5月4日起在工廠中張貼大字報及毛語錄。5月6日,勞資雙方發生肢體衝突,到場維持秩序的防暴警察試圖調解未果,遂逮捕了數十人。中國官方喉舌新華社香港分社獲知此事後,在當天便要求香港的八家親共報紙“全線出擊,號召香港工人羣衆和廣大愛國同胞集會,遊行示威,起而鬥爭,不勝不休。”在中共的號召下,香港親共人士於5月12日成立了“港九各界反迫害鬥爭委員會”(簡稱“鬥委會”),並在這一天對黃大仙公務員宿舍進行三次縱火。5月25日,中國當局在北京成立了“反迫害聯合辦公室”,並在香港成立了掛靠在新華社的祕密組織“反迫害鬥爭指揮部”。這樣一來,香港親共派的活動便完全由中共進行指揮了。

在整個5月,親共派手持《毛主席語錄》多次衝擊港督府,並於5月22日在港島花園道與警方發生大規模流血衝突,致使警方拘捕167人。6月3日,中國《人民日報》發佈了極具煽動性的“六三社論”,稱“我港九同胞既然展開了反擊,就一定要堅持鬥爭,抗頑敵、追窮寇,把英帝國主義鬥垮、鬥臭!”“港九愛國同胞們,進一步動員起來、組織起來,勇猛地向着萬惡的英帝國主義展開鬥爭吧!隨時準備響應偉大祖國的號召,粉碎英帝國主義的反動統治!”在這之後,香港親共派便利用親共工會和團體,展開了罷工、罷市的活動,並在此後近一個月內和警方反覆發生激烈衝突。在衝突最爲劇烈的6月8日,有3名親共工人死亡、500多人被捕。到6月30日,中共港澳工委更是擬定了一個徹底赤化香港的完備計劃,表示準備造成“香港癱瘓、九龍大亂、(共軍)陳兵邊境、打破邊界”的局面。

然而可笑的是,儘管共產黨總是說他們“代表了人民羣衆的利益”,但在1967年6月的大罷工中,中共和香港親共派只能動員到6萬名工人,而同一時期香港的勞動工人總數則是150萬。當時在任的第二十四任港督戴麟趾(David Trench)在6月29日的記者會上曾表示“98%的香港市民支持港府”——他的這一說法雖然稍顯誇張,但無疑是遠比中共和港共自稱“代表人民”的說法更接近實情的。對於普通香港市民來說,中國共產極權政府的真實面目可謂人盡皆知,他們中的許多人正是爲了逃離那個邪惡政權的統治纔來到香港的。這一點,無疑與至少200萬香港市民投入抗爭的反送中運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到7月初,由於共產顛覆勢力的罷工、罷市活動不但無人支持,更是嚴重影響了普通市民的生活,中共和港共見得不到好處,便在自欺欺人地單方面宣佈勝利後停止了罷工、罷市的活動。

這樣,中共和港共的顛覆活動事實上已經失敗了。惱羞成怒的中共和港共見得不到香港人民的支持,便轉而訴諸恐怖活動,企圖用這種方法恐嚇香港政府和人民。7月8日,在新界東北端橫跨邊境的小鎮沙頭角,數百名中國毛派武裝分子在中國一側集結,連同部分港共武裝暴徒攻打英方境內的沙頭角警崗。在此次交戰中,中共和港共暴徒動用了機槍、步槍和炸彈,給香港方面的警察造成了5死11傷的損失,而中共、港共暴徒付出的代價則僅僅是1死8傷。其後,港共恐怖分子開始在香港街道各處設置被人們俗稱爲“菠蘿”的土製炸彈,其中有真有假,使警隊疲於應付。8月4日,香港政府出動英軍七個排、警察七個連、大批便衣探員及三架直升機攻入了密佈中資機構、被共產分子盤踞的北角僑冠大廈和新都城大廈,並在行動中發現了共產分子設置的一處專業野戰醫院,內有中國製造的手術檯、X光機和藥物。而共產恐怖分子則以更爲殘暴的恐怖襲擊進行迴應。

共產分子製造的兩起最爲令人髮指的恐怖事件,發生在8月20日和24日。在8月20日下午,一枚共產恐怖分子設置的土製炸彈在北角清華街爆炸,使一對正在玩耍,分別只有8歲和2歲,名叫黃綺文和黃兆勳的小姐弟遇害。8月24日上午,兩名僞裝成修路工人的共產分子在九龍何文田一帶攔截了香港商業電臺播音員林彬的座車。因林彬此前曾在節目中抨擊共產分子的暴行,這兩名共產恐怖分子便將林彬連同他的座駕淋上汽油、縱火焚燒,導致林彬和與他同車的堂弟林光海被活活燒死。不用說,他們殘暴的行徑不但沒有嚇倒香港人民,反而令香港人民對他們更爲痛恨了。

另一方面,中國的紅衛兵也緊密配合港共分子的恐怖行動,在8月22日燒燬了北京的英國代辦處。直到這時,中共高層才因擔心造成不可挽回的外交危機,而決定在香港停止已經陷入敗局的武裝顛覆活動。不久後,周恩來將港共暴動頭目召集到北京,命令他們“對暴動實行先降溫後停頓”。這樣,到1967年底,零星的炸彈襲擊事件也在香港消失了。

1967年中共和港共發動的這場武裝顛覆活動,被稱爲“六七暴動”,是繼1925—1926年間的“省港大罷工”之後香港面臨的最爲嚴重的危機。在這場暴動中,共有51人死亡(包括10名警察)、832人受傷、1936人被捕。儘管不得人心的中共和港共遭遇了可恥的失敗,但香港政府和香港人民此時不得不思考一個問題:面對中共的威脅,香港究竟應該走向何處呢?一場塑造了當代香港社會的改革運動,即將到來。

Edge及Safari用戶可直接點擊收聽
其他瀏覽器用戶請點此下載播放插件

添加評論

您可以通過填寫以下表單發表評論,使用純文本格式。 評論將被審覈。

完整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