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2006年新闻自由状况回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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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报道》节目采访编辑、主持制作:白帆

在这一集的节目中,我们对中国新闻自由的状况继续进行调查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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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诒和的《伶人往事》一书的封面

中国官方对新闻媒体的控制是无处不在的。主管意识形态的中共中央宣传部除了让阅读评议小组监控各大媒体外,还不时下达文件,为新闻和出版业划定雷区,不但规定什么样的敏感新闻不能报道,而且还规定某些历史事件也不能旧事重提。不久前,中宣部就规定“七七事变” 和 “反右运动”是新的禁区,各大媒体最好不提反右,“七七事变”最好慎重报道。中国出版总署则马上落实有关精神,下禁令禁止著名右派章伯均女儿章诒和的新作《伶人往事》等书的发行。几乎 与此同时,中宣部长刘云山发表讲话,要求中国的大众传媒立足于服务党和政府,积极展开对外宣传,展示中国的良好国际形象。

据调查,事实上,中国媒体所受到的限制和钳制不但来自于中宣部和出版总署等中央机关,也来自于各级地方政府以及与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各种地方黑势力。就在不久前的一月十日,山西浑源县一个非法小煤窑的业主纠集八个打手群殴前往调查采访的《中国贸易报》驻山西记者站的聘用人员兰成长和常汉文,常汉文受重伤,三十五岁的兰成长则于次日死亡。《中国贸易报》的工作人员日前向记者证实了这一消息:

“ 可能是抓住七个人了。现在是司法那边在往我们这边传,还有3个在逃。”

据调查,那座非法煤窑位于浑源县大仁庄乡西王铺村北,事发时非法煤窑的矿主候振润纠集八人将兰成长和常汉文打伤,常汉文右臂骨折,身体多处轻伤,而兰成长则受重伤于次日死亡,事发后兰成长的姐夫向公安报案。记者打电话给大同市公安局,询问案情发生的经过,公安局宣传处的一名工作人员却拒绝接受采访:

“我们不接受媒体电话采访,这是我们的纪律,马上下午就有新闻发布会。昨天 新华社已经拿到了。”

记者:“只能发新华社发通稿,是吗?我只是想核实一 下兰成长是不是记者?”

“这得新闻出版署答复,是在他们那里登记的,我们无权答复。”

虽然办案的公安机关拒绝本台的采访,但地方政府在事发后不久却积极发布大量消息,山西大同市的官方新闻中心的发言人谷盛民否认被打死的兰成长是记者,说大同绝对没有发生打死记者的事件,并说那只是一起普通的案件。大同市还有个新成立的机构,叫做“打击假报假刊假记者“专项工作市领导组,该机构也表示,兰成长不是记者,是《中国贸易报》山西站临时雇佣的人。不过,在各界舆论压力下,打人凶手大部分最近被缉拿归案,案情逐渐水落石出,记者日前打电话给谷盛民,询问兰成长到底是不是记者,他则表示自己正因病住院, 不便回答问题:

录音:记者:“我想问一下兰成长案子的进展情况。”

“我正在输液,发烧39度。我没有办法回答您。”

记者:“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兰成长是不是记者?”

“你问公安局吧。不好意思。”

记者为了了解详细的案情,询问事发地浑源县大王庄乡政府,对方表示:

“我后来听他们说过,具体有没有不清楚,后来山西电台说抓了7个,政府很重视,煤矿是非法生产,至于别的内幕,我也不清楚。”

记者又询问该乡西王铺村的村主任王先生,他表示,很多私营煤矿已经关闭,当地有很多人挖表层的煤取暖。以前有很多非法煤窑业主开矿,矿工死亡事件有多起:

“因为当地的很多矿都关了,这些地方煤层较浅,所以冬天农民只能3个人5个人的挖表层煤出来取暖,挖个一米深就有煤。”

他还介绍说,很多非法矿主开矿,死亡的人很多:

“有,死亡的有很多。有水淹死的,有顶板砸死的,有冒顶打死的”。

在谈到这次殴打兰成长的事件时,他介绍说:

“(出事)那时不需要报道,一报道,上边封了,开始查了”。

记者:“所以矿主对记者有戒心?王:“对!”

记者:“打人这事你怎么看?”

王:“打人什么时候都是不对的。”

据了解,在打人事件发生后,打人的一方以及山西大同地方政府一直强调兰成长不是记者,同时还散布消息说,兰成长等人是因为向非法煤窑的业主勒索钱财被打死的。那么,兰成长究竟是不是《中国贸易报》的工作人员呢? 记者打电话给北京中国贸易促进会下属的《中国贸易报》,一名工作人员表示,兰成长是他们报社的人:

记者:“山西站的兰成长是不是你们报社的人?”

“是。”

不过这名工作人员不便介绍案子的详细情况。记者又致电该报另外一名工作人员,对方非常肯定地表示,兰成长确实是《中国贸易报》的记者:

“他肯定不是假的。他现在是试聘,肯定是我们报社的人。绝对不是他们说的假记者。但是 不是安排他过去就不知道了。”

记者:“报社可以聘用一些下面的人,是常见的吗?”

“是的,但办证是我们办。工作证记者证”

“那兰成长有证吗?”

“他应该是有证的。”

据调查,兰成长虽然因为刚从另外一家报社调入《中国贸易报》山西站,没有新闻总署颁发的正式记者证,但他在前往采访的时候有单位介绍信,证明他是该报的记者。由此可见,兰成长并不是山西地方政府所说的假记者。 那么,兰成长是否涉嫌勒索非法煤窑的矿主呢,记者就这个问题询问《中国贸易报社》,对方没有给予肯定的回答:

“这就不太清楚了。底下人不会跟我们说。他是我们的人,但具体 的事情还没 听说。”

不过,《中国贸易报》驻甘肃的一名记者表示,他们并没有创收的压力,因为经费主要 来源是上级拨款:

记者:“做为地方记者站,你们有没有创收这个任务?”

“我们没有。”

记者:“那你们的经费是上面拨款?”

“对。我们没有经济创收压力。我们只有发行报纸的任务。”

因为针砭时弊丢掉记者工作的原《中国海洋报》记者昝爱宗对山西打死记者事件评论说:

“这个人是《贸易报》的人,他也承认了。由新闻工作证,按照中国的说法就是记者了。因为报社发的新闻工作证,不是记者是什么?有关部门说他不是记者,就是想推卸责任,想减少公众的谴责。报社承认的那么慢,也是怕人谴责。新闻出版署和记协不说话,它也怕谴责。这个人是记者,跟新华社山西分社的记者一样的。记者证一掏,人家就给1000块钱,新华社山西分社的记者去采访矿难的时候,人家也是送金条,金砖,同样的性质,不在于争议他们是不是记者。他去采访非法的矿被打死了,网上论坛上新闻工作者的留言都表示对他的同情。但也认识一个潜规则,就是很多记者写报道是要钱的。要钱就会影响到这个事件的公正。给钱他就不监督这个黑矿了,有这个问题。”

据悉,由于频繁发生矿难事件,山西地方政府曾经发生多次拒绝记者采访,矿主骚扰殴打记者事件。此外,因为揭露山西地方政府的造假政绩工程。记者高勤荣被判处 长达八年的徒刑。

昝爱宗认为,由于体制的原因,目前中国记者进行舆论监督还有相当长的困难。

“所以打假记者,到底谁是假记者,这个定义比较混乱,他们也搞不清楚,他们主要是想防范敲诈的记者,也把搞舆论监督的记者防范掉了,因为一些舆论监督的记者没有中央新闻出版署的记者证 。没有证怎么办?趁这个机会就打,当地有 这个目的。”

他认为解决问题的根本出路在于进行彻底的新闻体制的改革。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是媒体国有化造成的。新闻出版署直接管制造成的。如果这些媒体都变成了企业行为,企业老板会雇真正的记者去采访,必定会保证这些记者的收入,奖金和保险。被打死了要给保险赔偿的。根本问题没解决,报纸不是企业的,是国有的,它是要让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那怎么办呢?问题就在这里。”

以上针对中国官方以及黑势力对新闻自由度的钳制展开了调查,那么,面对这种从采访来源到发布渠道的新闻封锁,海内外的网民和专业人士是如何努力突破这种限制的呢?在近年内,中国新闻自由的前景如何呢?针对这些问题,我们在下集报道继续展开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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