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著名記者和作家劉賓雁逝世

2005-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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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2月23日﹐劉賓雁在80壽辰慶祝會上。(RFA)

大約在北京時間中午12點左右,中國著名記者和作家劉賓雁先生在美國新澤西州的羅伯特伍德強森(Robert Wood Johnson)醫院因病去世。幾天前,他因為癌細胞嚴重擴散被緊急送院。本台粵語組致電劉賓雁在新澤西州的家中。劉先生的孫子對記者表示,事情發生的很突然,劉先生去世時,他的女兒在身邊。

劉劉賓雁先生的孫子:沒想到發生那麼快﹐癌症轉移到肝部分了﹐算是比較突然。我覺得他今年初一直到七八月份還都覺得挺好。9月份去了一次醫院,出院了。上個禮拜又去了。到了醫院以後,前兩天突然情況下降得很厲害。

劉賓雁生於一九二五年農曆元月十五日,黑龍江省哈爾濱市人。早年加入中國共產黨。一九五六年發表報告文學《在橋梁工地上》和《本報內部消息》,揭露批判官僚主義,引起巨大的社會反響,也因此在一九五七年被打成“右派”,開除出黨。一九七八年獲平反復出後,寫作了大量關心老百姓疾苦、尖銳揭露社會黑暗的文學作品,其中《人妖之間》、《第二種忠誠》等作品,成為八十年代中國紀實文學的經典之作,劉賓雁因此成為家喻戶曉的中國作家,在國際上也受到廣泛的敬重,被譽為“中國的良心”。

一九八七年初在鄧小平主導的“反自由化”運動中,劉賓雁被再次開除出黨,受到全國批判。一九八八年初到美國講學。因為劉賓雁公開反對中共當局武力鎮壓一九八九年天安門民主運動,從此被中國政府禁止返國,開始長達十八年的流亡生活。

獨立中文作家筆會現任會長劉曉波對劉賓雁的去世表示哀悼。他表示,無論個人處於什麼樣的境況,劉賓雁始終最關注的是中國社會的發展和民眾的生存現狀。

劉曉波說:我跟賓雁先生第一次見面是1987年,他當時因“反自由化”被開除出黨之後﹐賦閒在家,我和另外一個作家朋友去看他。他當時談起“反自由化”、開除黨籍啊等等,我覺得賓雁先生當時的狀態非常好。他更關心外面的文壇上,思想界都有什麼動向。對自己的事情談得非常少。後來談著談著他就感慨說,這點事和二十二年的“右派”生涯比根本算不了什麼。我覺得他內心深處有一種歷經磨難之後,對自己境遇的一種非常豁達的態度。

劉曉波還說:我對賓雁先生印象最深的是1979年的時候,他在《人民文學》9月號期刊上的報告文學“人妖之間”。那是第一次叫我知道報告文學還有這麼強烈的震撼力。可以說那是轟動整個中國的。賓雁先生的寫作特點他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他的文字非常樸實,非常直白。他的“人妖之間”給我們的最大的啟示就是,作為一個作家,你敢不敢直面這個社會制度的黑暗、罪惡、及其人民的苦難。他1988年出國之後,“六四”槍響他就譴責中共的屠殺行為,之後他就一直流亡在美國,有家卻再也不能回了。我在九十年代初去美國,曾經在賓雁家和他們老兩口進行長談。當時我感到他唯一圍繞談的話題都是大陸當時的具體情況,有什麼變化,有哪些新動向。他真的人在美國,他的心,他的所思所想一直是逼他走的,不讓他回來的這塊土地為核心的。

劉曉波還說﹕另外我對賓雁先生的第三個印象,就是賓雁是一個特別執著的人,他不是一個機會主義者。他的思想觀念跟我是有差異的,也跟很多所謂“自由派”人士有差異。因為賓雁他秉承的是一種帶有社會主義色彩的民主、自由。馬克思主義對他影響非常重。但是他秉持的帶有“民主社會主義”的這樣一種觀念始終沒有變。即使在美國,他也沒有迎合。不管美國是左派還是右派上檯,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上檯。他一直秉持著這樣的理念。從他這種執著如一的這點上來看,跟很多中國大陸的知識分子不同。包括一些當年跟他一起打成“右派”的後來再次復出的,有很大一部分八十年代都很有名的,也就是隨風變來變去。因為中國人向來講處世的精明啊、小聰明啊,但是完全缺乏大智慧。反而這種“一根筋”,這種執著,我覺得在某種程度上才是大智慧。

劉賓雁在罹患重症之後,曾多次向北京政府的最高領導提出回國治病的要求,卻一再遭到拒絕。對此劉曉波認為,共產黨政權對內部異見人士的殘酷已經超過了人性和人倫的範圍。

目前旅居美國的前中國社科院政治學所長嚴家琪也對劉賓雁的去世表示哀悼。同時強烈譴責中共剝奪劉賓雁先生回國的權力。

今年2月底,流亡海外的數十位作家曾為劉賓雁慶祝了80壽辰和文學寫作65周年,同時為他的新書流亡文集《不死的流亡者》舉行了新聞發布會。劉賓雁在致答謝詞中說,1949年以後,他真正為中國人做事的時間不超過九年。他說,一個人為人民做點事,出點力,根本沒有想到獲得這麼大的榮耀和褒獎。他認為,中國文化界首先應該被立像的是胡風,第二位應該享受這種榮耀的是鄧拓。劉賓雁相信,有朝一日,胡風和鄧拓將不止一個塑像在中國樹立。他希望大家不要把劉賓雁銅像看成是個人的,“我把它看成是大家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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