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書評:《籠中的鳥兒》

正當中國共產黨全力準備,慶祝掌控中國六十周年的慶典之際。不少人也會細心思量,究竟這六十年間中國的變化有多少,又或者改革開放政策推行三十年後,有多少成功與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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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遠處,中國現時高樓大廈林立,不少外資企業也在中國境內開店或設分公司,民眾的生活亦較過往豐裕。可是,每涉及一些意識形態的課題如新聞自由又或宗教自由等,情況仍未見得樂觀,前路仍是漫漫。

今集我想跟各位聽眾介紹的書,就是跟宗教有關的,它的名字為《籠中的鳥兒》,出版人為香港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

全書分為五部份,第一部份是闡述有關中國政府對宗教的政策、理論及管理架構等,並因為中國政府把政治蓋過宗教信仰本身,因而衍生了地下教會的出現。第二部份是中國天主教教實況紀錄,亦是整本書的最核心的部份,因為當中紀錄了由2000至2009年,教會神人員如何被迫失蹤、被拘捕、軟禁、監視、聖堂被拆、被毀的真實紀錄。第三部份則由六名神職人員、學者或教徒撰文,透視他們眼中中國宗教信仰的自由。至於,第四部份則是由一些中國境內的神職人員,親口講自己的經歷,而第五部份則是教宗致中國天主教信眾的牧函。

倘若對中國宗教問題不甚清楚的讀者,看罷這本簡而精的書後,便可有一個清晰而硬實的瞭解。原來,中國共產黨在建國初期始即1949年至1952年間,便不斷驅逐外籍傳教士出境 ,甚至驅逐代表梵諦岡駐華外交使節的宗座駐華大使黎培理總主教,逼使中國天主教人士與梵諦岡脫離關係。此外,簡稱愛國會的中國天主教愛國會的成立,原來始1951年,中國政動員教會人士參與「三自愛國運動」,之後由當中的天主教人士成立的,所有的教會更由這愛國會管理。

這些資訊對研究宗教歷史或中國天主教歷史進程,尤為重要。不過,要認識中國天主教的全貌,第二及四部份尤為重要,箇中紀錄了有血有肉的真實個案,讓民眾了解究竟中國改革三十年過後,到今天為止是否真的宗教自由。

書中紀錄了一篇中國神父的經歷。名字叫保祿的神父謂,他剛被祝聖為神父的幾年,縣或市的政府人員便經常要他學習國家宗教政策及相關文件指示等,而統戰部、宗教局及公安局等有關部門幹部更常來教堂挑毛病,如不許未滿18歲人士進教堂參加宗教活動,又或著他們在盛大節日時不許在教堂以外地方遊行等。

某年,這名神父被某個政府部門的領導主動接觸,著他往香港一趟,原因是“想辦法接觸教區的負責神父,為我們提供一些有用的資訊。”保祿神父照辦如儀,回國後向他們匯報,孰料,半年,他再被要求往香港一趟,打聽四件事,分別是香教區主教是否要退休;香港教會在中梵關係上扮演甚麼角色;海外及香港教會對國內自選自聖主教有何看法,及海外與香港教會對大陸現行宗教政策有甚麼意見。

究竟,宗教在前還是政治在首?我相信各位聽眾大概心裏有數。

另一篇文章令人動容的,是一名已年屆八十七歲高齡的譚神父的經歷。五、六十年代,共產黨主政後,極力打擊各大宗教,很多天主教神職人員淪為階下囚,譚神父自是其中一人。他說,當時,凡有信仰的人也受到折磨,如遊街、被批鬥,在大熱天下,神父被拖到馬路上赤腳踏上曬得幾乎溶解的瀝青上,引致他們的腳底被灼到起泡。

至於,譚神父被判處十年勞改只因為他當年組織了一個到上海的朝聖團,宣傳有神論而已。不過,十年的勞改最終卻變成無期徒刑,因為他被指在獄中多次宣傳宗教,屢教不改。

其實,他被送到北大荒,在那裏飽受飢餓侵害,被迫採吃野菜、樹皮、偷吃馬棚中的豆滓。然而,他終挨過一段又一段苦不堪言的日子。回望過去三十年的苦日子,譚神父沒有半句怨言,仍舊全心全身侍奉天主,傳揚教義。

負責編輯這本書也不簡單,負責編輯這本書的Christine說,編輯的困難就是要顧及中國境內神職人員的安危現時中國不同地方嚴控宗教的情況都有不同,但是,有些地方就特別厲害。

「拘禁人、軟禁人,甚或拉主教神父,迫他們公開加入政府認可的組織,這都是在河北、溫州的地下教會出現,都是在一些特別堅持的地方出現。」

她謂,即使沒有神職人員被拉,但是,公安每在大型的宗教節日等活動時,刻意的前來打一聲招呼,表示「關心」,已給信徒製造了一種無型壓力。

「其他地區,人可能沒有遇上打壓,但是,那種無型壓力,叫你自己醒目,在我們的理解,這其實也是一種侵犯人權。」

她認為,現時中國的宗教自由好似較以往寬鬆,但是,這個現象是迫出來的。

「大陸的宗教好似比以前擴濶了,但是,我覺得不是政府改變自己的政策,而是政府無可奈何一定要這樣做,因為現在社會開放,資訊、電話及電腦等都是好方便的聯繫工具,所以,這令到政府基於一種管制不了的情況下才做,所以,好似有進步的看法。但是,這是因為社會發展的必然成果而不是政府特別做。」

她覺得現時只不過是把一個鳥籠做大了,但是,人們的腳仍被繩縛著,這並不是自由,因為真正的自由是沒有恐懼的感覺。

「現在只是籠的大小而已,並不是你真的有自由,沒有恐懼的感覺,所以,我覺得沒有改善,只不過是,政府有時有些政策較過往高明了一點,不再像以前派人按著你,他可能派人跟蹤你,亦讓你知道他在跟蹤你,好讓你自己醒目,自己進行自我審查。但是,那種威脅或壓制,本質上沒有變。」

目下,香港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正努力將此書翻譯為英文版,以便海外更多人士知曉現時中國境內的宗教自由狀況,盼望從中得都更多人士的關心與支持。

最後,以譚神父的說話作為結尾與聽眾分享,他這樣說:「你若怕就沒有自由,你不怕就有自由了。「自由」是由你自行掌握的。你想要有自由就要大膽,照真理、照道理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