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識中國國情、文化、歷史的,不能夠不數來自美國的漢學家林培瑞教授,10幾年前第一次聽他講話,是在香港中文大學的文學院,他主講的是中文的音韻,古文的詩詞歌賦。來到美國,聽他講得更多的是中國的政治,但他的老本行,還是中文。原來,80年代,他早已熟識中國國情、文化、歷史的,不能夠不數來自美國的漢學家林培瑞教授,10幾年前第一次聽他講話,是在香港中文大學的文學院,他主講的是中文的音韻,古文的詩詞歌賦。來到美國,聽他講得更多的是中國的政治,但他的老本行,還是中文。原來,80年代,他早已經在廣州的中山大學,與當時的學子,在中文的音韻裡唱詠。他近日與一班普林斯頓大學中國學社的“老友鬼鬼”聚頭,此刻,林培瑞對中國的剖析,可謂一針見血。
他說, “很典型的那種共產黨人,話很多內容很少。他(蘇煒)安排的,蘇煒跟五、六個其他年輕的學子。(眾人笑)對!對!對! 茶喝得最多,小便得最多。那是個樓房,(當時在廣州中山大學)洋樓的二樓,中山大學那校園裡的抽水馬桶不多,我們一下午被蘇煒好好利用了。”
記者有幸,可以走近這20幾個大部份都年過50,可以稱得上是中國脊樑的海外中國知識分子的圈子,他們有《河殤》的策劃人,有在80年代就是民運的領袖,也有六四學運領袖。如果不是六四﹐可能都成為中共的高官。都成過去了,流亡之日開始,世事發生了變化。
林培瑞繼續講:我認識蘇煒30年,今年30年了。(蘇煒說,79年到現在) 今天要評論的一個問題是:中國一代一代的人。從比較宏觀的角度看。我記得六四後,方勵之進入美國大使館,13個月困在使館,過了幾個月,紐約書評想讓他寫一篇文章。通過我寫了一封信。方,寫了一篇文章,由我翻譯。題目是“共產黨的遺忘術”,主題是有這麼著眼的一個大屠殺,可是,過幾天會不會就忘記?我一看這題目,覺得又點怪,全球的媒體在關注這個問題,引起了那麼大得注意,有忘記的的問題嗎?想不到,20年前,方勵之的預言是對了。可是,方(勵之)的主要意思是說,你看中國一代代,有理想的青年都很好,可是都有一個忘記的問題,包括社會一般的人。”此刻,在坐的一陣沉默,沒有了笑聲。57年右派之後,有文革,後有78年民主牆。78年那時當然很好,當然不能夠說不記得,或是說不知道57年,可是影響不是很深。然後到了89,89年輕人慷慨激昂,可是對78年的他們清楚嗎?57年的清楚嗎?不見得,一代代都有遺忘的問題。
的確,在中共控制下的中國,1949起近代60年的歷史,官方不要民間記得的,都被洗得一乾二淨。他說:當然,過幾年,我們現在都知道他的話應驗了。這一代,年輕一的一代,就是王軍濤剛才所說的90年後受教育的這一代,對“六四”並不清楚,甚至有時候根本不知道,所以這個遺忘術,一代坑了一代,是一個問題!
而在位美國漢學家眼中,當前的中國年青人,不但沒有了記憶,也沒有了理想。他說:當前這一代的年輕人,還有一個更糟糕的問題,我想提出來,我做評論的,就是說,他們不但有遺忘的的問題,還是缺乏理想。你看,一代一代的,在二十世紀中國歷史上,年輕一代站起來,要人權、要正義,要民主,不只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一個更高的理想,是為了社會、為了別人,為別人的一個理想。89年有、78年有、57年有、抗戰有、54運動有、晚清有、譚嗣同、秋瑾不是都有嗎? 但是這一代呢?我不知道!當然你不能說他們完全沒有理想,有草泥馬啦,他們有各種損的東西,但是這種損的東西,真正能夠代表一種為了社會、為了別人的理想嗎?還是一種自我反抗,包括愛國主義、民族主義、入黨等等,實際我覺得這個有點空。他是真的為了理想而入黨的嗎?不是!是為了爬梯子,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自己……
講到這裡,全場屏息靜氣,一片沉默。
直到前後入獄超過10年,有民運“三朝元老”之稱的王軍濤(四五、民主牆、六四)提出:民主是由一小撮人、有組織、有預謀地開創。加上王軍濤的聲線,中國的民主前景看來才有一點的起色,但頂多是一點點的沖喜。
王軍濤說:我認為,民主制度是透過民主運動開創的。第二,民主運動和民主制度的建設,是由一小撮的活動家,有組織、有計畫、有預謀地創造性活動所開創出來的。第三,他們的事野,他們的文化,他們的活動方式和他們的精神,其實是決定事件成敗的關鍵。
王軍濤因此,在坐的眾人中,也是“職業革命家”。六四期間的不少的學生領袖,說笑到,就是被他引導上了不歸路的,王丹就是其中之一。兩人也正因為大陸的民主,蹲了近半輩子的黑獄。
他說:你看美國政治史,中國學者有個問題,他研究自由主義,甚麼這個主義那個主義,老是看文獻。美國的學者認為,如果你的思想不能對現實政治運動產生影響,或你不是一個領軍人物,你是進不了這個主義中的領軍人物的。比如像是美國第一代的國父,他們也未必就是在美國那一帶人中對政治思想理解最全面最好,但他們有個聯邦黨人文集。建了美國之後,他們就是進步主義、自由主義的大師。
在王軍濤眼中,他不像林培瑞對當代中國民主運動的灰心。他說,自四五運動之後,中國實際上進入了四個時期。有79年的北京之春運動時期,當時有民主牆和高校競選。同時有相應的在體制內有理論辯論。不能否認,王軍濤就是當年的團派人物,也是幕後搞手。
王軍濤說:在文藝界的尋根呀,還有在體制外有信訪。第二,是北京之春81年被鎮壓之後,進入新啟蒙與官方的改革。第三個,就是到了八九年之後,進入了公民社會的建設時期。政治上空間不大,轉到民間社會。第四是到了最近出現憲政主義與革命之爭,憲政主義運動是和革命相對的。但是在中國現在確實出現了暴力革命與憲政主義的競爭。在這之前,都是假的,都是官方制造出來的。
王軍濤說,中國在中國民主化過程中出現過兩代人,一代人是紅衛兵。一代人是80年代受教育,形成自己思想的學生。紅衛兵這一代人,從學雷鋒運動開始,初步形成自己的思想,而文化大革命之後,跟著毛澤東革命。理想又被打碎了,之後又跑到農村,受一種很痛苦、煉獄般的教育之後,開始要找,要有獨立的思想。他說:要獨立於執政黨,要找到一條中國的發展道路。到了民主牆時期,應該是紅衛兵這一代人,他們政治實踐的一個輝煌的高峰。在這個高峰中間,他們對毛澤東之後的中國發展模式,明確提出和鄧小平和執政黨不同的模式,而且影響了後來的很多中國人的選擇。這一代人的活動,現在來說,在中國還是持續的,因為他們有像博士生導師等等,都還是這一代人中間。
各為聽眾,中共遺忘術能否入腦,要看與人的博弈。有美方的觀察員就對記者說,在中國的互聯網上,他看不到中國人這一代人缺乏理想,至少在互聯網上不是那樣。人們在寫博客,包括體制內的人士也在寫博客。鄧玉嬌事件,有一定的政治風險。但有個別的網監,在關鍵時期,在深夜的時份,是故意不刪除有異義的言論。在TWITTER,飯否,也發展出大批願意替別人說話的網友。網民說,“要是今天不幫他,明天就輪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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