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工業污染破壞大陸江河無淨水

近年中國水污染問題嚴重,造成人命財產損失巨大,單在過去約半個月內,廣西鎘污染、江蘇苯酚污染接連發生。有環保人士指,中國整治水污染刻不容緩,呼籲政府建立民間監管機制,但污染企業往往背後黑幕重重,令環保在中國成了一個敏感話題。(畢子默報道)

0:00 / 0:00

“好山好水好地方”,《我的祖國》這裡的這段歌詞,過去經常被人引用來形容中國的大好河山,不過,近二十年間,隨著改革開放經濟高速發展,中國的環境不斷惡化,特別最近幾年,污染事件不斷,單是在過去約半個月以內就先後發生廣西龍江和江蘇南通水污染事件,受到社會廣泛關注。

其中曾被總理溫家寶題詞“山清水秀地乾淨”的廣西柳州,今年一月中旬,當地的龍江河段突然發生大面積死魚,化驗結果顯示河水的重金屬鎘嚴重超標,有關消息直至月底才通過官方渠道宣布,而之前已陸續透過口耳相傳得知污染情況的市民,一度到各大商場搶購飲用水。事發後政府採取緊急補救措施,其後通告市民水源已經恢復至安全水平,並查處了9名官員。

柳州市民李先生說,官方確認水質安全後,目前市面已經沒有搶購食水的情況,不過據知當地公務員私底下仍然對自來水不放心,一般還是到郊外取山泉水使用。與此同時,當地網絡論壇上質疑水質的網帖仍持續遭到當局封殺。李先生認為,政府若要獲取市民信任,應邀請第三方的獨立調查機構介入檢測水質。

李先生:“現在不怎麼搶了,現在好像蠻多百姓都相信了官方的宣傳。官方是說那個水是沒問題的,但是他們自己很多公務員都到山裡面去拿那些山泉水。當地的網絡論壇,民間的說法稍微是對政府他們的論調有一點不一致的話,就會屏蔽你。我覺得應該是要向官方討一個明確的說法,他們應該是給我們一個可信的東西出來,最好是組成民間的調查團。”

另一邊廂,被譽為江南水鄉的江蘇本月初發生水污染事件,政府的公信力再次受到質疑。

事發在2月3日,當地市民發現自來水中出現異味,當局在次日回應只是自來水中氯氣的含量增加了,市民無需擔憂。四日後,網上出現一篇微博,指一艘裝載化學品的船隻發生洩漏,令附近一帶河流受到污染,而此船並已繼續開至南通市。當日下午,警方回應有關信息純屬造謠,並表示公安正在追查信息來源。不過,僅僅在當日晚上,帖文的消息就得到證實。鎮江市政府發布緊急通告,指事件主要由苯酚污染造成,曾停靠鎮江的一艘外籍船舶有重大嫌疑。在這段時間流出的各種消息引起了市民恐慌,當地超市的瓶裝水瞬即被搶購一空。其後,儘管當局扣押了涉嫌違法排污的貨輪,並密切監測自來水質量,但當局保證飲用水恢復安全正常的說法仍然無法取得市民信任。

當地市民單小姐說,雖然現在已經沒有搶購瓶裝水情況,但市民其實內心對水質仍然有顧慮。她自己並不相信政府的說法,但普通百姓的生活不能離開水,大家都只好自欺欺人繼續用自來水。

單女士:“昨天稍微好一點,前兩天的話,貨架上的水基本上好多都是空的。這段時間的話就是24小時不間斷地做水的污染的一種測試,那麼從昨天開始,官方新聞已經出來,就是說這個水是安全的,現在就是沒有這個有害物質、對老百姓有影響。不知道,反正這個官方新聞我不認可,但是也沒辦法呀,生命之源來於水呀,你不用水也沒辦法,老百姓也就只有這樣子用了,肯定是無能為力的。”

其實,中國水污染問題存在好一段時間,而且發展迅速,目前問題已經相當嚴重。北京非政府組織“公眾環境研究中心”從2006年開始收集數據,製成“中國水污染地圖”在網上發表,從這份地圖所見,中國除了較荒蕪的大西北地區以外,逾半國土正面臨水污染危機。而2009年《鳳凰周刊》報導“中國百處致癌危地”時已指出,中國在包括南昌、鹽城、鎮江、什邡、韶關、唐山、萬寧、天津、包頭等地,出現了為數極多、面積廣泛的癌症村,其中致病原因不少與水污染有關。

十幾年來一直致力防治水污染工作,並曾因此獲頒被譽為“亞洲諾貝爾”麥格塞塞獎的環保人士霍岱珊說,實際上中國目前的水污染治理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危急階段,他認為,最有效的防治方法就是推行環境信息公開、建立公眾參與機制。

霍岱珊:“水污染的狀況現在就是說對它的治理是刻不容緩。污染的問題是嚴重的,七大流域、地下飲用水污染,都存在水污染的問題。推行環境信息公開、建立公眾參與機制,這是防患於未然的一個最好的辦法。一旦它(污染)發生就不好辦,就不要讓它發生,現在是問題是要走這條路。”

公眾監督對促進環境改善確實能發揮很大作用。去年中,浙江孟溪村大批兒童和成年人被驗出血鉛嚴重超標,村民懷疑是附近一家電池廠污染環境所致,一度到這家企業打砸洩憤。事件得到媒體包括新華社廣泛報導,結果引起當局關注,最後工廠被迫停產,受害人得以接受治療。這天,當記者再致電江孟溪村的村民,他表示,雖然廠房停產造成一定經濟損失,但村民健康得到保障,他們認為還是值得。

孟溪村民:“現在都還不錯,上次之後都在排鉛的那個治療,現在那個廠也沒開,上次以後就沒開過到現在。你廠開在那裡對我們老百姓身體不好,再對我們有利益的廠、工資再高也是沒有用的。”

相反,在中國其它一些地方,由於官方打壓,污染的情況無法得到曝光,結果造成嚴重人命損失,江蘇龍固鎮就是其中之一。當地村民饒先生因為舉報當地污染問題遭報復,母親被十多名黑社會人員入屋打死。饒先生說,在離他們村只有十幾二十米的地方興建了一家污染企業,企業長年直接將混有化學物、水泥袋的雜物排入河流。村民平日從水井取水引用,但過去短短幾年間,二三百人的小村裡面就有十多二十名老人因患食道癌或胃癌去世,新生嬰兒中大部分出現缺氧的情況,更有一名嬰孩被確診為腦癱。

饒先生:“它們那個廠就是黑廠,市委都幹那個廠的。水泥袋子、化學袋子它都直接放到河裡去,我們那個村離河很近,十幾二十米,我們吃的就是水井,不是自來水。村裡面有孩子缺氧,還有一個腦癱的。生了好幾個,大部分都缺氧。我們村裡面食道癌的多,老年人死的大部分都是食道癌、胃癌,有六十(歲)、有的七十,總有十來二十個了。”

帶著有關醫學問題,記者請教了香港醫學會會長蔡堅。他表示,人體從吸收受污染食水直至病發可能會經過很長時間,一般百姓基本沒有防範措施可取,因此只能靠政府做好把關工作。

蔡堅:“重金屬或者毒金屬污染了以後,未必是一時三刻可以驗出來,要積聚在身體足夠的時間才會引起嚴重的疾病。如果是引起癌症或其它嚴重疾病的,可能是十幾二十年甚至幾十年以後才會出現病徵,所以這變成了是政府的責任去防止河流的污染、食水的污染、泥土的污染。作為市民,如果所有的食水都被污染,你是沒有辦法去防範的。”

近年,隨著污染問題越來越嚴重,中國投身環保維權的人士數目也成正比增長,不過,當局卻一直將環保工作視為敏感話題。曾因環保工作被媒體譽為“太湖衛士”但因此開罪當局,被以“詐騙罪”判入獄的吳立紅說,當局忌諱的原因是污染企業很多時與官方有密切關係。同時,媒體不能報道負面消息,民間組織不敢提出污染問題,敢言的環保人士卻不斷受壓,於是污染情況始終難以透過公眾監督得到改善。

吳立紅:“水資源污染的背後,實際上是一個權錢利益聯盟。所以這個腐敗不除,水資源無法去保護。地方政府官員嘴中所說的保護不是保護水環境,而是他們要保護這些污染企業,為什麼?他們要考慮到當地的經濟。我們現在有好多國內的媒體都是地方的喉舌,不讓真實的聲音講出來;還有一些媒體它一方面要按照執政黨的宣傳部的方式去做,一方面它又重中獲利。那麼中國的NGO呢,也存在問題。這麼多的NGO,但他們卻發不出聲音來。為什麼?他們在中國大陸考慮到要跟官方合作,所以不敢說。像我跟陳發慶這些NGO血戰到底很悲哀的,而且我們在中國政府官方的眼裡面是恨之入骨的。我妻子的電話監聽、我的手機監聽、家裡的電話監聽,我的行動也被監視。”

中國的壯闊山河幾千年來一直是文人墨客不斷歌頌的對象,但近年伴隨著經濟的高速發展,中國的環境受到嚴重破壞,人民因污染患病屢見不鮮。然而,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假如中國政府立即採取切實措施加大對環境的保護,相信中華民族的子孫後代,未來仍然能夠在一片青山綠水下健康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