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選定檢測兼證實排放致害物質的五家工廠中,有四家是港資,其中两家是香港上市公司,當中一家更是全球最大的覆銅面板和印刷綫路板生產商建滔集團。它們生產的物品都是同我們日常生活有關的用品包括手提電話、電腦、電子用品、紙張、牛仔布等。
究竟,這檢測結果是綠色和平的想像之內或是以外?工廠對造成環境污染是無知或是有心蓄意不予理會?地方政府部門的執法有是否不力?
這些問題,就由今集邀請的嘉賓綠色和平項目經理陳宇輝,親自跟各位聽眾講解整個調查的細節及他們的建議。
問:你們半年時間內,走訪了廣東省8個城市、53個鄉鎮後,選定了當中有五家工廠排放的污水進行測試,結果如何?
答:我們找了五間廠做測試,在當中發現有好多有害有毒的污染物質。當中有三家工廠的污染物濃度超過了現行法例中有關污染物的規定;另外,在今次中有一個主要的發現是,我們看見污染物中有化學界稱的「有機污染物」,這並不在現行法例規管的範圍中。
問:這結果有否超乎你們原有的想像?
答:我們做測試前,也有做一些背景的資料搜集。再者,已有不少的科學研究指出珠江三角洲這區域已受到一定程度的有害有毒物質污染,如有學者發現在這些區域中的魚,有水銀在其體內累積,又或在珠江口河底的泥中發現有機的污染物。但是,今次令我們感到震驚的有两方面,我們猜不到這些廠都是排放著很多不同種類的化學物質,此外,我們亦發現這些情況可在不同地區見到如清源的天廠、深圳的廠及東莞的廠,引致令人擔心現時的問題可能較我們想像掌握的更嚴重。
問:五間廠,當中有一間是建滔集團最厲害,全球最大的覆銅面板和印刷綫路板生產商,觀乎擁有的人物及物力,不難理解較一般的廠甚至是上市公司為強。可是,驗測結果見到,究竟這些公司是欠缺環保這方面的常識或是蓄意不理會污染對生態造成的影響?
答:我相信有數個原因,他們可能不知道部份的污染物會對環境造成影響,尤其是現有的法例中並非包括所有的污染物在內,如有機污染物並不包括其中,因此他們毋須理會那些污染物的情況,只想辦法把它排放出去。另外,他們不理會這些污染物對環境是否有害,只要工業生產過程中須要的,他們就會用,亦會排放,不去理會對環境的影響,這是在整個工業生產過程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假設,即廠商會否承擔責任評估現時用的源料是什麼?排放什麼化學物?他們其實應該要這樣做,可是,他們很多時沒有這樣做。
問:在你們的報告中,其中一項建議說要針對源頭,面對現時的結果,你們會如何跟進?
答:我們已把報告公開因為我們知道這報告跟很多人的利益有關。另外,我們也把這結果報告寄送到涉及的工廠,等待他們的回覆,以便理解可以如何改善。我們又把這報告送到國內有關的環保局,望它們能跟進。至於,法例修訂的層面.那則涉及中央政府的工作,望它們能進一步對這些污染物的排放作出規管。
問:直至現在,你們收到任何回應嗎?
答:現時已有廠方跟我們聯絡,其中一間是東莞昌明印刷廠向我們瞭解檢測的結果及如何抽取樣本等過程,也有一些環保局與我們聯絡,欲索取更多的資料。
問:詢問的目的是,質疑檢測結果或希望瞭解如何進一步改善現有問題?
答:暫時仍未知,望是後者,但仍須拭目以待。
問:報告中指出,驗出的污染物並非在法例中臚列出來,這明顯是訂定法例時未有想過這方面。但是,法例也訂明會向違法的排放者,懲之以法。在報告中提到,有些工廠排放的污染物是法例中最高可容許的25倍,但是,工廠明顯沒有受到懲處。你們是否發現政府有關部門執法不力?
答:該從两角度看,廠方明顯有問題,沒有一間工廠有權排放那麼嚴重的污染物污染我們的河流,所以,第一個責任一定在廠方。至於法例執行上,我們目睹中國境內在執法上仍存在很大的落差,法例這樣寫卻不代表一定可執行,當中有很多原因如地方政府的環保資源不足,引致我們在報告中其中一項建議就是給更多資源予環保部門落實相關的法例,這的確是他們須要做好一點。
我們在調查過程中發現,工廠用盡千方百計來逃避執法如它們會用暗管,排污管可能會深入到河中間,當水漲時便看不見那些排污管,還有是,日間的污染物排放量跟晚間不同。它們實在奇招百出。
我們現時覺得最重要的是,就環境訊息公開這方面瞭解如何能做得好一點,即使有多少個團體跟我們一樣,也沒可能應付逾千萬家工廠,除非這些工廠會根據法例公布自己的排污管在那、排什麼污染物及有否超標等。如果,有了這些資料,那工廠附近的居民、工人等可協肋一起監察企業在環境污染上的表現,因此,我們除了要求政府規管更多的有害物質,甚至消除它們的排放,我們還希望在環保訊息公開方面做得更好。
問:可是,尋常老百姓對這些化學物的認識可能不夠,所以,現時,有沒有任何辦法讓這些老百姓知道自己飲用的水或呼吸的空氣存在有害或有毒的物質呢?
答:當企業須要把資料公開時,它們就有一定的壓力要做好一點,當然,民眾對污染物的知識可能須要進一步的普及化,但是,第一步就是要讓資料可以公開,民眾可以取到,對關注環境問題的人就可進一步調查,現時,這些資料並不公開時,莫說一般公眾,就算環保團體或學者都沒有辦法可以掌握到全面的狀況,這正是問題的核心。
去年,中國境內有一項名為《環境訊息公開試行辦法》推行,鼓勵性質的;此外,政府發現有超標,有違法的企業時,便會要求它們一定要公開。然而,我們的同事發現落實時仍有很多空間須要改善。如很多地方環保局沒有做黑名單,沒有公布那些企業出現超標排放,沒有公開其環境訊息。
此外,在公開環境訊息的質量上仍然很弱,他們可能只能公開少量污染物的數據,很多有害物質的數據並不列在公開訊息範圍之上。這並不只限於細規範的工廠,即使跨國企業也有同類問題出現。
由於節目時間較長,下一集我會再邀請陳宇輝跟各位聽眾講講,這些污染物對人體健康會造成怎麼樣的影響?此外,污染物是否可以肉眼辨別出來?受影響的民眾僅限於廣東省一帶或是香港市民也包含其中?更重要是,下月全球各國領袖將會在哥本哈根就溫室氣體變化參與討論,以望能達成一些環保團體的願景,就是工業國家於2020年前,減排20-40%溫室氣體,倘若污染物能夠減少,是否對排放有害的氣體也有所幫助?下周,同樣時間,再約定你在收音機旁。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