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民智已發展的社會裡,公眾對領導層的公職人員的道德要求普遍對一般的公職人員要求高,故有“Whiter than white”即是「比白紙更白」或「比白開水更白」的高道德操守要求,究竟,這個高要求是有須要或是公眾吹毛求疵?今天請來的嘉賓是城市大學專業進修學院學術統籌宋立功,由他向各位聽眾分享他怎看曾特首在此事件上的表現。
問:在利益輸送這議題上,我們經常都會問利益在那及如何輸送,今次,特首曾蔭權被指懷疑向姻親「輸送利益」的事件,至今仍找不到他的利益在那,你看法如何?
答:這事為何引起那麼大的風波,首先是曾特首好不避嫌,亦缺乏政治敏感度,令慳電膽現金券措施出台後,引來很大的爭議。有很多人說,現行商級公務員的申報制度中沒有要求,自己的親朋戚友有什麼類型的營商,或在社會中做什麼工作都要申報。是的,現行的制度中沒有這要求。所以,嚴格而言,曾蔭權沒有違規也沒有違法,這是對的。
但問題是,一個重要政策出台時,明顯地讓人感到會對某一類的營商,企業,是會造成好大的利益,以此事為例,飛利浦在慳電膽的市場上佔有相當大的比例,即使飛利浦在現金得益不是那麼大,但是,飛利浦的股價可能會因此上升,這也是一個利益的問題。
當然,我們可以相信行政長官在考慮這個政策時,他壓根兒沒有想過透過這政策使某人受惠,我相信他的的確確沒有這樣想過。但是,這正是問題所在。作為行政長官,他應該明白到他的親家,即兒子的岳父,他應該明顯地知道他從事電器、電燈膽的生意。這個政策如果由他的口說出來,或由他的口向人推介,肯定會遭人質疑是否有潛在的利益輸送或衝突,這點是無可置疑。正因這點,行政長官毫不避嫌,亦欠缺政治敏感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可是,大家該清楚,我們不單要求行政長官不作違法違規的事,我們還期望他有很高的領導才能包括對政治的敏感度,對政治的判斷,及對很多政策可能會引來社會的反響,要保持高度的警惕。
行政長官畢竟是香港的領導人,他的領導能力包括政治敏感度,及適當的時候要懂得避嫌,這也是他的工作的一部份,也是他的道德操守高水平的一個表現,我們正於這點質疑他未能達到公眾的期望。
再者,問題的嚴重性是,事件發生後曾特首不覺得自己有問題,相反,他希望其他的官員包括行政會議的人站出來替他說話,這一點,我覺得是不可取的。行政長官不是一個普通,低級的公務員,他是一個地區的最高行政首長,大家期望他有好高的領導才能,所以,我覺得他未能達到市民的期望。
再加上,曾特首過去亦有接近殉私的行為,如他的兒子在英國讀醫科回港後,本應要考本地的醫科試,但他用財政司司長的名義寫信到香港的醫務委員會,詢問香港海外的醫科生能否豁免考這個試,明顯地是跟兒子拉上關係。這樣做其實是十分不適當,後來,又再加上他的媳婦考皇家醫學院的試前一天,他又宴請那名院長,這又再一次予人一種感覺他有殉私的可能性。
所以,累積下來,大家對於今次的事件發生,會不期然的聯想到一而再,再而三,我們的特首毫不避嫌,亦不向行政會議及有關環保局的官員作出申報,或者提醒他們這政策對他本人存在著一個潛在的利益衝突,因此,我覺得公眾在累積之下覺得曾特首有不妥當的地方,亦希望他公開向公眾作出解釋,另外,這事從法律角度而言,他是沒有違法或違規,但是,現在這是政治層面的道德操守及領導能力的問題,不是一般的法律或法規的問題,行政長官是一個政治的領袖,所以,大家對他在這方面有一個要求,我是完全可以理解。
問:事件暴發後,特首接受亞視的英文台訪問時,他回答主持人的質詢時,他這樣說,「社會上有人想在領袖身上找過失不足為奇」之後,他又這樣說,「世界有哪個社會會完全信任他們的領袖?」特首這樣的說法,是否再次反映他沒有對於自己的崗位,自己的身份應該具有更高道德操守的要求的概念呢?
答:我想在亞洲電視中他直接的回應,正好說明他自我感覺良好,他完全看不到問題所在。他相反把責任推到公眾上,指遭政客及傳媒誤導,為自己推卸責任,我覺得更加不適當,亦因為這個訪問令輿論的反彈更強烈,他若不是這樣說可能還會好一點。所以,到這階段而言,無論是行政會議成員支持他,或是高級的政府官員為他辯護也好,始終無法釋除公眾對他的疑慮。
現在,大家就等待曾蔭權公開地,給予公眾一個更清楚說明,及自己在事件中是否在避嫌及敏感度方面有不足,只要他能坦白承認自己有不足,我想公眾也會釋懷,不會如一些人所說,仍會有人追擊他的。現在的問題是,自己在政治操守上及政治敏感度不足,而導致公眾對他有疑慮。這件事其實好簡單,不複雜,好多官員為他辯護,其實是把握不了問題的關鍵。
問:過去都有聽聞海外的國家如英國首相較早時,申報開支時收多了錢,被揭發後,他們都會承認錯誤,把錢退回。能否講講,海外的政府一旦遇上類似事件時,是否已有一套完整的方案去處理因而可避過一些政治風波?
答:對的,這不是一個行政規範的問題,這是一個政治領袖,他的政治層面處理的問題。無可否認,英國的首相或美國的總統每日都要決定很多政策性的決定,中間也可能觸犯到潛在的利益,所以,很多時政治人物會懂得去避嫌,及將某些重要政策由其他重要官員代他向國會或議會解釋,從而避過政治漩渦。
若涉及一些利益收受或金錢的瓜葛,政治領袖都會好快走出來澄清,會將涉及的利益退還或作出一些補救的措施。一般而言,若不是有心去隱瞞一些事,公眾一般也會接受的。正正因為政治領袖該有政治的風範及政治的敏感度,大家都會明白事情很多時都不是那麼簡單,可是,大家都對政治領袖有胸襟及風度敢於承認自己的不足,那公眾其實都會接受解釋的。
若政治領袖故意推諉自己的責任,將事件侷限到行政的法規或法律的問題,企圖掩飾自己的政治判斷或領導的不足,我會覺得失分,公眾亦會覺得他不該是政治領袖,該退下來,我相信曾特首現正面對這樣的問題。
問:你會否相信這事件上,中聯辦有跟曾特首溝通,最後两者有一個共通點,共同認為這事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炒作?
答:我覺得這事本不是一宗什麼大不了的事,這與中央一般要求特區政府提升的政治水平,首先由行政長官的層次做起。這本是一宗小事,但猜不到曾蔭權在這些小事上會陰溝裡翻船。我相信中央的態度都是會透過中聯辦瞭解此事,不會給曾特首太大的壓力。事實上,此事由他而起,亦要由他自己去化解危機,我相信中央或中聯辦應該在此事上不會有太大的壓力給特首。
問:請你跟我們的聽眾解釋,為何公眾一直對從事公職人員有一個很高的道德要求,要他們比白開水更白呢?
答:首先,我們說所謂的「政治」時,用一般公眾可理解的解釋就是「眾人之事」,其實,孫中山先生用一個很簡單的演繹就已經點出了政治問題的複雜性。嚴格而言,政治的領袖每天都要去處理政治利益的分配。
政治利益的分配,從現代政府的視點而言,現正面臨一個非常複雜的環境,所以,作為政治領袖而言,我們會首先要求他有一個很好的道德操守,自己不會殉私;第二點,他也須要給公眾一個很大的信心,就是所謂「白過一張白紙」,絶對不會有任何個人私利的考慮包括他自己家庭的成員,他一定要令公眾在這點上有好重要的信心,第三點,因為他是政治的領袖,須負責很多政治利益的分配,所以,在政治的技巧、判斷力及操守方面都應該要有一個最高的要求,他不是一個普通的官員,所以,在現代政治,上述數點是現代的領袖所要承擔的,從這數點評算曾特首,我們會覺得他是不合格。
今集的節目時間又到了,下集同樣時間,再邀請另一位嘉賓同各位聽眾分享意見。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