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七女生為許志永致函溫家寶

各位聽眾,你們好!又到周四的《劉雲會客室》。香港較早時有一名中七的女學生在八月七日撰寫一封題為《請用法理來說服我──為許志永老師給溫家寶總理的公開信》,對於一直從事社會公益事務的許志永被公安拘捕感到難以理解。根據文章的前言,學生原來在今年四月,在張銳輝老師帶隊下,跟其他同學與許志永見面。究竟老師為何有此念頭?香港的學校正努力加強學生對國情的認識的教育內容,究竟是怎樣?今日,我請來的嘉賓就是當天帶領一班學生跟許志永見面,在香港教了十四年通識科的張銳輝老師,同各位聽眾分享他的一些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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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為何今年四月,你會帶一群學生到中國境內有探訪?

答:我每一年都會帶中六修讀通識教育科的學生到中國,進行國情的考察。國情考察有基本的行程如學校交流,國家改革開放的成果及考察國企等,不過,由於是次到北京,中國的首都,我同時帶他們到一些其他地方,可能未必是現時國家國情見到的現況,如上訪者,甚至帶他們訪問一些民間團體。過去四年往北京,再早陣子或現在,我們會去一些比較近的地方如廣東農村的考察及讓他們有親身的體會。

問:為何會有這念頭帶學生返中國不同的省份或地方進行實地考察?

答:两方面,一方面涉及通識科課程,由於課程內容涉及今日中國發展的狀況,不管是經濟或社會發展。香港回歸了,是中國的一部份,但是,香港跟中國境內好多方面的狀況,如農村等,學生都是沒有第一身的理解,我想親身返中國與當地人接觸,這樣對他們親身理解中國的現況,不獨透過傳媒或文字媒體,亦可有親身的經歷,這樣對他們的學習有好大的幫助。第二部份是,我們作為國家的一部份,我們對國家的理解應該要深入一點,如果我們只是在香港來理解整個中國實在是有限,因此望透過內地的考察,學生可以建立自己一套的認同感,甚至對現時的國情有進一步認識,甚至可以關心。

問:你帶學生到中國探訪多年,能否指出學生在探訪前及後,對中國的認識有什麼分別?

答:可分两類,有些學生因為有些親人在中國,所以,他們都會定期回去,所以,這些學生對中國的認識並非完全陌生,不過,他們可能停留在自己親人、鄉下或常到的地方,好多時都會是一些相對富裕的城市,所以,他們可能會覺得較香港落後少少,但是仍有一定性的城市生活;另一類可能是沒有第一身經歷的學生,他們對中國的印象可能純粹來自傳媒,所以,可能有一個好粗略的印象是中國較香港落後或有些少負面的印象,但是,這負面可能是覺得人污穢,又或不及香港般文明等。但是,他們到中國後,印象可能立體一點,如農村生活的物質須要跟我們有好大的距離,可是,農村人的純樸、他們的刻苦用功,又或民間團體的人雖然在很困難的環境下工作,但他們仍堅持做去下,香港學生可以建立一些具體而正面的看法,雖然境內仍有不足之處。

問:時下的青少年跟你帶往中國做探訪的學生比較,你有否覺得他們對於國家或社會的關心度有不同的表現?

答:我的一班學生沒什麼特別,並不是現時所謂的精英學生,相反,我覺得最重要是他們本身的經歷或接觸面,我相信香港任何的學生,可能他的環境會促使他關心國家或對社會議題多討論,引發他們的興趣。其實,我想每名年青人的反應其實都是好一般年青人的反應如是非黑白有好清晰的答案,或者對一些基本的原則可能會強調多一點,又或會自問「為何出現的結果跟原本設想的會相反,若是這樣,我們是否可以出聲幫人?」其實都是年青人的熱情反應。相反,我會覺得社會有否給予這空間或接納年青人的看法,然後跟他們多談論社會國家發生的事情。

問:學校對年輕人的成長是扮演一個重要角色,你自九五年已開始教通識科,你覺得這科目對年青人的個人成長,對家國或社會的認識的影響性如何?

答:概略地看通識科的教育目標,是有多方面的。第一是在課程上有一些當代社會議題與知識,這些對年輕人除了汲取知識性的學習外,亦可有機會討論當代議題,這對他們建立社會關心是重要的;第二是在課程內是強調多角度思考及建立自己的看法,這裏望他們能建立成熟而高包容性的思考方法;最後,通識科希望不只是老師主導,也望可鼓勵學生主動學習,對知識好或對那議題,也望他們自己能主動發挖,自己進一步豐富它。盼望通識科能在這幾方面做到培育。

問:現在的年輕人表達自己的看法都是不太願意,這是否真的?

答:是的,一方面是信心,很多時他們主動表達或說出意見,得回來的是一些不好的經驗,由於年青人社會閱歷少,經驗少些,人率直一點,表達的意見可能不完整或整存,可是,回頭得到的是批評或不予接受,於是,久而久之變成了建立不了那份信心;另外,是否有空間存在?很多時遇到年青人的議題,都未必會給予空間包含他們的看法,不過,細看不獨是香港的年青人,其他一些非主流的意見亦都未必被受接納,久而久之,大家都可能認為寧可跟隨大隊或者專注讀書或搵錢這方面。

問:你用什麼方法可以培育到好似鄭詠欣及其他同學,敢於表達自己的意見甚至選擇用這公開的模式表達自己的思想?

答:沒什麼特別方法,在課堂上讓他們多點機會表達自己的意見,並非老師單向的傳授;另外,課程本身也有幫助,即使面對公開試的考核,其實都是鼓勵學生正反两面考慮問題,建立自己的看法,而這些看法是須要有具體事實引證或者價值觀的取捨,我想這些印象令他們久而久之會多想及多表達,最後,他們願否多行一步這是他們自己的決定。

問:鄭同學寫這篇文章前,你知否她會寫?

答:許志永老師被捕後,我們一班同學坐在一起想有沒有什麼事可以做,事實上,大家都有一面之緣,再者,大家都好欣賞許老師在中國境內的付出,他們思考時便會想有什麼事可以做到,其中一個好簡單的做法就是希望多些人關注,因為這件事在香港裏好似不是那麼多人討論。要令多些人關注,我們便想把自己的經歷寫下來讓更多人知道,於是,他們想到這個方法,文章其實不獨她一人還有其他同學也有寫,放在facebook或投稿與其他報紙。

問:這篇文章成年人看罷,多覺得文筆非常好,很多人會直接聯想是否出自老師手筆。

答:基本上,整篇文章是她自己的,當中的想法甚至是標題也是她自己起的。我作為老師只不過是做了少少文字上的潤飾,其他文章的想法甚至內容都是她自己的。

問:你個人是否也十分關心中國社會的發展?

答:是的,首先是我本人在大學讀政治系,一直對中國的政治或社會的發展都有關注,亦都因為這原因否則也不會教通識這一科目,每一年我也會帶同學去參加六四的聚會,希望他們不獨享受中國開放的成果,也望中國仍有什麼問題,他們也能知道多些及掌握多些,亦可盡一分力。

問:你回看現時香港的老師,你覺得他們對中國的真實面貌,認識多少?

答:有不同程度,可能因為老師本人的年紀或背景的不同就可能會有不同的認知,但是,我自己相信在香港資訊開放流通的社會,大家對中國的理解肯定是立體的,成果可以見到,問題亦相信大家見到。

問:有何建議給現時的老師,讓他們如何可加深對中國的真實面貌的認識?

答:我覺得不是認知的層面,而是老師在課堂上多與學生討論,除了正面的訊息之外,國家發展還有什麼地方須要改善呢?我想學校、辦學團體及政府能否給老師一個包容性,可以開寬討論的空間呢?我覺得這是最重要,我對老師的認知、專業的能力,我不會擔心。

問:言下之意,現時學校是否給老師探討的空間少?

答:我猜,老師可能有時會擔心如目睹政府安排的所謂國情教育,根本百分百是教老師如何去帶領學生欣賞現時中國改革開放發展的成果。但對於當中出現的問題,則絶口不提又或討論得極少,我想這是一個好清楚的訊息去暗示給老師,你若要學生去認識中國你該往那方向走。雖然,香港未到一個打壓的情況,縱使偶爾聽到有學校不歡迎老師跟學生討論六四或國內問題,但是,我覺得最簡單的做法如政府或負責國情教育的官方團體或資源豐富的團體,它們能否檢視到這空間出來?老師自然會可以在這空間上發揮。

問:老師是否有擔心這樣做會影響他們日後的擢升機會或返中國境內的機會?

答:所謂擢升的影響可能涉及到辦學團體的取向,辦學團體的取向亦可能受著政府或官方如何理解國情教育這回事。至於,返中國境內,我自己相信中國大陸未至於那麼高壓或不近人情的做法。問題的核心,我覺得可能是香港的環境多一些。

問:在中國人傳統思想中,很多時都會覺得自己所想的就是對,胸襟或包容性相對性不高,然而這種家長式的教育即使現時的香港,也是非常流行。有沒有什麼建議給成年人可以知道如何配合社會的變化,年青人的須要呢?

答:香港始終是一個國際化的城市,歷史的發展,我覺得香港相對是包容的,如師生關係,我見到很多學校的長糼之分比對中國及台灣,其實不是那麼差,甚至較他們的師生關係理想。相反,我想是香港如何善用自己的優勢,如我們有一個相對完善的司法制度或開放的言論空間及資訊,因此,我們的起步點不低,只是,我們該如何做好讓年青人可以在學習裏有多點主動性。

問:對中國境內的成年人而言,有沒有任何建議給他們讓他們可以配合到社會的變化?

答:我相信無辦法因為好多資源都是掌握在掌權者手上,在成年人手上或在某一種意識形態之下所控制著,要表達不同的聲音相對性較我們要付出的要大好多,不過,我相信在中國資訊逾來逾開放之下,我相信他們也會見到有逾來逾多不同的選擇。其實,年青人好善用這些空間,在網上你可看到有好多不同想法或創意表達他們的看法,我想是如何讓這些空間繼續存在或者如何保護它們繼續存在,這才是最重要。

問:但是,現時網絡上的控制逾來逾加強,那該如何面對這空間逾來逾收窄的問題呢?

答:我這樣看,究竟反抗的人有多少,當然這反抗並不是講一個好衝突性的反抗,如當年提及的「綠霸」,有網絡知識的人可以好快破解或用其他方法繼續延續他們的意見;另方面,當中國逾來逾開放與國際接軌時,其實有沒有什麼方法而這亦是貽笑大方的,我想這個在國際上的形象,兼所有人的鍥而不捨的堅持,我希望這方面能對政府有點壓力,甚至是將來的年青人可以去到影響到社會資源或發展的位置時候,會不會把以前的想法能夠去改變社會呢?這都是重要的。

今集節目時間又到,下周四同樣時間,我再邀請另一位嘉賓同各位聽眾分享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