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萬花筒:中國的高等學位

香港《大公報》早前的一篇報道指,中國獲授權頒授博士資格的高校及擁有博士學位的人數,已超越美國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博士學位授權國家。根據中國教育部的最新統計數字,全國己獲授博士及碩士學位的有七萬多人;全職及在職供讀的博士、碩士生共50多萬人。當中很多是政府公職人員。有退休教授指,官員中的博士和碩士生,很多都是弄虛作假換取文憑。(劉雲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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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政治舞台中,一直存有一種思維模式,認為一個政府管理是否成功,教育是其中重要一環,若高學歷人數逾多,則表示該國政府施政能力逾強。近年間,中國不斷在國內創造人才,官場中聲稱高學歷的「人才」更是絡繹不絕,經常出現碩士或博士名銜。然而,這些名銜的含金量,卻成疑問。

根據中國教育部今年八月發出的一項統計調查顯示,現時全職供讀碩士及博士生的人數有一百一十九萬多人;在職的供讀的學生亦有三十四萬多人,至於,已授予的碩士及博士學位的人數亦高達七萬二千八百多人。

退休前在山東大學出任正級教授的孫文廣回憶在教學堂時,已有不少在職供讀的公職人員,但是,他們都是弄虛作假換取一紙文憑。

「在山東大學裏有一些當官的縣長,他要讀博士,他基本上不去上課,他考試時帶着一個秘書,這個秘書英語很好,有人就懷疑他的論文口試就是這個秘書代他考的,他很少上課,很少做論文,名義上讀了二至三年就掛上了這頭銜。這種現象很多,他這個博士的來龍去脈是很不清的,他沒有時間讀書,也沒有時間考試,那最後也怎麼通過。」

雖然,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學位》條例下訂定,每個碩士或博士生的論文答辯環節,均須接受學位評定委員會的專家組審閱及提問,可是,這些要求往往都是流於表面,落實時,學校卻有另一套。

「學校裏的官員彼此也知道的,有些領導是什麼水平,現在大學裏有些規定,不是博士不能做教師,但有些已當縣長或副校長,他不是博士那怎辦,他就千方百計換一個博士,自己有了,下面再有這些情況出現時,他便知道是怎麼樣的情況,所以,只有他指示的人或要培養的人,他就繼續容許這混水摸魚,這種現象很多的。當然,換來的博士都是「軟博士」如政治、馬烈主義、教育學等,都是「軟」的,要換一個物理、數理化的博士就比較難。」

《中國青年報》今年七月廿八日,報道了西南大學副校長黃慶的博士論文有杜撰之嫌,大學調查後,取消其博士資格之餘,更撤銷其博導資格。孫文廣謂,為官者要成功兼顧工作及讀書,極為困難,因為在官場中,要應付上級的任務指示,圖達致升官夢及自我感覺良好。

「望自己表現出來好似有點學問,文化水平比較高,博士當然是文化水平最高的標誌,另外,黨裏要挑選幹部時要挑你,要看你的文化水平是什麼,只是高中或中專就不好看了。」

在北京大學修畢國際關係碩士課程的劉家儀謂,在校時,她也耳聞目睹一些在職官員上堂的表現。

「他們上堂時好不在意。他們上堂都是因為無事忙,所謂忙,不是涉及工作而是涉及是否約了人吃飯或看戲,他們都會未必去上堂。我看不到他們上堂,跟一群全職學生有著同一夥熱情,他們會說自己不竟是在職工作,但是,只要依足學校的基本要求,那他們基本上要取得學位是沒有困難的。」

在中國境內學習態度已成疑問,在海外學習的狀況更是惡劣。正在美國供讀建築工程的梁小姐謂,她目睹有些中國留學生很勤力,但是,也有一些較懶散,然而學生買學位之說,她指多是暗室進行。不過,相反在澳洲讀大學的溫小姐則指,買賣學位或買科目合格的事,在澳洲一些大學卻是公開的秘密,選購者往往都是中國大陸的學生。

「大陸人買多些,香港人沒錢,香港通常好辛苦供子女去外國讀書;再者,我有見過學生會說:「買,有多難?」他們的態度就是這樣,是公然的這樣說。可能,他們年青,不願意知道自己的能力成功與否,父親說買他們便會買,那天,我真的聽聞鄰班的同學說:「怪自己那天去了賭,不能考試」,他們真的覺得好似去廁所般那麼簡單方便而已。是否高幹子女?是的,聽他們的語氣,絶不似一般的家庭子女。」

她更指,曾有一名女同學的父親在較次一級的省市工作,她的父親便買了一個鄰近雪梨的小島,建了一間屋,每天上學就先坐自己的遊艇,然後,再坐房車。不過,她強調買賣學位在中國大陸也有,製造各類型的假畢業證書更是成行成市。她憶述在北京工作時,已目睹那些幾可亂真的假證書,不過,不是每個人都須要買,因為在她的朋友群中,有數名來自北京大學的博士研究生長年累月都處於「修讀」的狀態。

「他們有時候不用買回來,但是,我有時覺得他們就好似當作職業,有時,我都見到他們會返學校,但是,實質上這個博士那時是否真的要交論文,我不知,他可能是個「跑腿」,但是,他最終可以取到學位,因為當中就涉及到中國人所講的關係。「跑腿」之意是,搵人做事。因為做一個大學講師,整體而言收入不高,所以,很多時他們會在外找工作賺額外的錢,這樣便須要人幫手搵,所以,會搵這班學生做。」

她更謂,曾目睹這些「跑腿」博士研究生拿着手機不斷安排人在香港排隊買樓。

中國除了在國內製造人才,另一方面亦不斷輸出人才往外汲取知識,可是,這群高學歷的海外留學生卻極少願意返回中國繼續發展。

根據中國一個名為中國與全球化研究中心最近作出的報告指,過去30年,中國只派出一百四十萬名留學生,當中只有不足三成人願意畢業後返回中國發展。

孫文廣解釋,箇中與這批高學歷的留學生返回中國後不能獲得良好的待遇有關,現時出任博導的月薪約為六、七千元而已。再者,中國境內欠缺科研的配套,下級的官員又經常要聽命於領導的指示,沒有自主性;兼且招生條件之一,就是一定要擁護共產黨的領導兼必須馬烈主義的科目等。他認為,要打破這些固有的思想或習慣,分開教育與政治的關係,給予畢業的學生應得的薪酬,這樣方能吸引這批留學生回國服務。

中國與全球化研究中心則有七項建議,當中包括准許符合「國家利益類別」的人才移民到中國,當中包括教育、文化及衛生,及改革教育制度,逐步解決大學中泛行政化的問題等。

中國教育部會否認真研究這些建議,暫時仍未知曉,但是,單憑現時持有高學歷證書的官員的施政表現而言,他們的實力確成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