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苦苦掙扎一個星期,兩次闖關大陸都被拒絕,兩次求見中聯辦駐港官員,都沒人理會。上海異見作家李劍虹(即小喬),已經決定,在明天星期四(10/22)的晚上,坐飛機返回瑞典,離開有中國對外窗口之稱的香港。
小喬在離開這片已回歸中國的土地前,接受了本台的專訪。“我個人去年四月份出國之前,是一直在上海生活,在上海居住已經超過10年。以前我是在公司裡面工作,打工的。從差不多是2002年開始,因為接觸網絡,我自己也在網上發表一些文章,有一些文章牽涉到對中國政府的一些批評,比如說批評中國政府的人權狀態,言論自由的現狀,在些問題,包括威脅弱勢團體,土地拆遷、房屋拆遷,這樣就引起政府有關方面的注意。”
而她對六四的情結,也種下了被國家拒入家門的種子。她說:“他們大約在2004年就是六四15週年的時候,就有國保人員跟我接觸。六四事件當年我也是一名在校大學生,我當時是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大四年級的學生。正好面臨畢業的一年,也捲入的這場運動,對這個慘劇的結果可以說是印像深刻,梗梗於懷,也是我的一個心結,這個事件至今沒有解決。”
起初,國家宣傳機器對小喬是先施以軟功,但講到中共的禁區,國家軟功無非是要國民閉嘴,收聲。她說:“六四15週年前後,他們有些國保部門的人員開始跟我談話。跟我說,只是交流思想,了解一些我的想法。當然他們也給我建議說,以後有甚麼問題,可以直接向我反應,向我們溝通。意思是他們認為,有一些合適的渠道,內部幫我解決,意見反應上去,希望我不要在互聯網上面公開批評中國政府,說你會影響到一些人,影響到社會的安定。”
而四年前趙紫陽的去世,小喬對原則的堅持,私底下辦個追思活動,原本只是為了對故人的尊敬、對自已的一種感情舒發,但想不到竟成為某些官員的眼中釘,並且與國家對立起來。她說:“2005年初的時候,因為趙紫陽先生去世,我作為89的學生,對於他當年放棄、犧牲了個人的前途,選擇了良知,站在人民這一邊,我是記憶深刻,對此也是很感動的,所以我認為,他是一個值得我們記憶、追思的人物。當時我希望上海一些常有聯繫的網友,大家在一起,比如說外面找一個咖啡館,舉行一個小型的追思會,我的這個計劃,我事先發郵件通知的時候,可能是被國保部門截獲,所以他們就提前找上我,阻止了這個追思會。”
當然,官方的無形之手,除了伸到小喬的個人通訊外,還要牽連到她的工作單位,如威權社會的手法,同出一切。她說:“他們當時是提前到我當時工作的公司裡把我帶走,進行問話,傳訊。隨後又連續一個星期,要求我到他們指地的賓館,每天下午去報到,跟他們談上幾個小時。”小喬也因此失去了工作,“這期間我也沒法正常上班,工作。之後對我沒有進一步的嚴厲的處理,但是因此影響了我的工作。那我後來,公司的老闆,知道公安部門在調查我,比較緊張,所以我就被迫從公司裡辭職。”
從此,一個獨立的全職筆友、作家誕生,小喬也要多謝國家的逼上梁山。她說:“隨後我又找工作,一直受到國保部門的干擾,後來我就被迫以寫稿撰稿為生,獲得一點稿費。但是他們又對我寫文章一直採取干擾,打壓措施。”她坦言,大陸的異議作家、獨立撰稿人,生存處境是艱難的,並時刻受到政府部門的打壓,被排斥在社會的邊緣。他們要投書主流的報社、媒體,當局已經有了黑名單,不能用。
小喬說,“我們這些持有不同政見的異議作家,幾乎是沒有機會獲得,比如說政府部門,體制內的、包括大學、研究所的職位的工作。另外,你在外面找一些私企背景的工作,也會受到他的一些干擾與打壓。我們很難獲得在內地的報刊,媒體上公開發表文章的機會,中共這種新聞審查部門,內部就直接有個黑名單,大概全國列進了幾百人進去,是禁止在國內刊物發表文章的。”
而每到國家所講的敏感日期,他們的生活就會變得難過。幸好,小喬她個性開朗,在香港淪為人球的一個星期,亦過得心平氣和。她說:“尤其是最近兩天,因為被拒絕回國,對我個人的生活有相當大的影響,可以說也是生活中比較大的一個挫折。也在想辦法爭取一個好的結果,就沒有去怨天尤人,我這方面是這樣思考的,就是我們現在這些持不同政見的異議者,在國內的處境非常困難。”她說,之所以平靜,是因為國內有更多的筆友,比她的處境要慘得多,“包括有一些人比我的遭遇更大的打擊,比如說有些人曾經在監獄裡關過好幾年,現在像我們筆會的一些會員,師濤、杜導斌,包括筆會的前會長劉曉波先生,他們至今仍然在獄中。”
小喬說,她自覺國家的這種威權狀態,無可能在短期內沒法完全扭轉。而她也不太過悲觀、也不太過樂觀,只希望,能夠一點一滴去改變。她說:“空間是一步一步的去爭取過來的,共產黨不會哪一天就想通了,突破就打我們應有的自由權都還給我們。我們不去盡力努力的話,可能很難改變這種狀態。”
而她也做好了打算,為自己的抗爭行為,作出個人的承擔。她說:“我是覺得在國內,受到這種打壓,能夠保持一種良好的心態很重要,因為有一些人因為個人生活的的不如意,他是就比較對周圍世界比較抱怨。包括抱怨跟他無關的人員,我受到深重的迫害,好像你們應該來幫我,應該給我甚麼利益,否則我就很委屈,我認為這種選擇是個人作出的選擇,繼然你做出這種選擇,應該承擔相應的後果。”
講到老家上海,即小喬成長的地方,她認為政府的胸襟同寬容度不如北京。她說:“我對上海當局的做法也非常的不理解,因為不論是馮正虎先生,還是我個人。我認為我是沒有任何的違法犯罪的行為,我很奇怪,我們兩個先後出國之後,都被上海拒絕入境,那北京有些跟我們情況類似的,出國訪問之後,還能夠正常回去。比如說余杰,炮打中宣部的焦國標先生,他們都曾經在國外出訪,回國之後,至少回國也很順利。”
她認為北京比上海在政治上要開放,她說:“上海這個地方可能傳統上就比較政治保守,比較左傾,從文革開始就是一個左傾的大本營,北京他作為一個全國的文化中心,相對政治比較活躍一些。天子腳下,好像是中央政府直接管轄的地方,但他相對激進的知識份子,包括體制內的有一些開明人士,他更活躍一些,有可能是當地政府覺得,管的話,管不過來,就相對寬鬆一點。”
好啦,各位聽眾,有13億人口的中國,就是容不下一個馮正虎,一個李劍虹,他們都不想與國家為敵,而就算做了一些不為國家容忍的事,中國都是他們的根,他們沒有想過離棄這個根。但相反地,根要將一脈相承的苗除掉、國家要把血濃於水的人民趕走。中國泡製國民成為人球、令他們永遠在外地漂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