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东江》第三集:水灾真相

东江之行第三站记者抵达广东河源。稀土过度开发造成当地水灾连年,一些村庄整条被淹没、村民家破人亡。当局亚运期间一度大力整治采矿业,但废置的矿场又变成了村民的致命陷阱。(毕子默报道)
2011-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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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 哭泣的东江


东江水发迹江西,自北向南穿过重重群山流入广东境内,抵达河源市,进入地势相对平缓的丘陵山区。记者第三站的行程就来到河源市辖下的和平县,稀土开发为这个地区带来严重灾难。
 
过去几年广东没有重大水灾发生,但当地居民讲,和平县的长塘镇却是水灾连年,当地每年都有人在夏天的山泥倾泻中丧生。去年6月,长塘镇发生严重的“6.21水灾”,有村庄整条被淹没,大批房屋倒塌,山体滑坡,生灵涂炭。当地政府对这场灾难“低调”处理,传媒也没有给予太多关注。为了一探长塘镇水灾背后的原因,记者决定从和平县城出发,前往接近江西的广东长塘镇。两小时车程,一路上记者看见的全是倒塌的房屋,另外还隐约可见远处开采稀土矿之后留下的光秃秃的山头和路边堆放的尚未来得及加工的稀土原料。
 
终于抵达在“621水灾”中受灾最严重的长塘镇上埠村,事发半年后这里仍旧一片狼籍,倒塌的房屋没有得到清理,灾民们无栖身之地。村民表示,去年夏天的水灾将村庄全部淹没,当时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全村三百多人无家可归,一对八十多岁的老夫妇没有来得及走出屋外,被倒塌的房屋当场压死。
 
记者几经周折找到了死者的亲属。死者儿子黄先生一边向记者展示两名被淹死老人的照片一边愤怒地说,这场不是天灾,完全是人祸。他说滥采稀土造成严重水土流失,加上长塘河大桥由原来的拱形改成现在的平形,令排水不畅,使上游犹如形成一个水库,发大水的时候要花七八小时水方能退去。黄先生指著家门口说,水灾发生时水位足有一人多高。他又指著窗外的的农田,说因为稀土污水污染,这一百多亩全部被毁、无法种植了。而旁边的另一块水稻的耕地,收割回来的只得稻草,稻谷都是瘪的、空的。讲到灾后求助,黄先生无奈地说,虽然各界有捐款捐物,但物资都没有落到老百姓手中,灾民除了几斤米和一点油外,没有得到其余的救灾款。
 
另一个受灾严重的地方是龙坡村,这里同时也是开稀土矿最多的一个村。记者来到龙坡村,这条村紧挨著山,记者翻过这座不高的山,从山顶放眼望去,看见了令人震惊的画面:山后如沙漠般一片苍茫,植被全然遭毁,稀土开发后所剩的只有被严重污染的土地和一片犹如黄土高原的荒芜山丘。
 
这里是当地的其中一个稀土矿场,三个月前刚刚被责令停工。龙坡村一位老伯对说,现在上面不让开稀土了,因为这个水浊到香港去的,香港告状告到中央,广东输了。

其实,稀土开发污染水土问题已非一朝一夕存在,由于当地开采稀土用的是极其简易的土法,引用大量河水,加入十多种大量剧毒化学物质来洗泡稀土原料,再像淘金一样“洗”出稀土。污水流入山下的水塘,汇聚起来后再流向长塘河,最后流入东江。污水在流经的土地上留下了无法去除的重金属,令田地只长野草,不长粮食。如今,在过去排放炼矿污水的山谷上,仍然可见残留著白色的化学物痕迹,但当地农民不懂得有毒,于是种上了蔬菜。
 
当地人过去以为长塘镇的稀土资源可令他们发财致富,于是从九十年代初期开始,不少人向乡政府和村委会上交七、八万元的保证金,就跑到山上土法采矿,但普通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好起来,反而付出了极大的环境代价。
 
去年因为要召开亚运会,政府高度重视污染问题,加上舆论监督,当地的大型采矿工程才被勒令停工。矿场老板走了,却留下一个个“杀人陷井”。
 
老伯说,去年夏天在龙坡村后山上,废置的稀土炼矿池中积满了雨水,邻居家两个小孩,一个九岁,一个十二岁,放学后到这个毒矿池游泳,陷入残留的稀土淤泥之中被活活淹死。
 
记者找到了其中一名死者的母亲,她已经怀孕五个月。她悲伤地说,她的独生子死时只得九岁。因为矿场老板有钱,买通了官员,官司至今没有解决,得不到任何赔偿,政府唯一的照顾就是允许她再生一个孩子。她说没有办法,不想再提旧事,因为提了也没有用。
 
广州开亚运会已经落幕,有稀土老板开始部署回来继续发大财,长塘镇的长塘河内,河水依然是乳白色,村民的痛苦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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