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中國的憤怒青年,魯德成沒有鄙視,而是同情。他說:他們只是不明真相的青年,他們是共產黨培訓出來的民族主義代表,他們罵人家侮辱中國,但他們不知道侮辱中國的人就是他們視為偶像的共產黨,所以我不會鄙視他們,我同情他們。
成長於共產黨起義基地的湖南瀏陽,魯德成、余志堅和喻東岳自小就認識到共產黨黑暗的一面。當部分在天安門廣場示威的學生高舉毛澤東的畫像、當很多人仍大打趙紫陽旗幟,他們三人卻以行動來告訴大家,五千年的個人崇拜應就此結束。他說:中國人幾千年來一直認為政權、國家是皇帝的,是某一個政黨、某一個人的。這是中國人的悲哀。這個國家、這國民族是大家的,是我們每一個人都有份的。
二十年後,中國的民主發展停滯不前,有人批評是八九民運拖慢了中國的政治改革,有人質疑海外民運人士只在作秀,為的是個人利益,魯德成逐一反駁。他說:六四大屠殺推動了東歐的巨變,柏林牆的倒塌,與八九民運有很大關係,六四有一個催化作用。中共是人類歷史上最後一堵柏林牆,其他小的國家,包括北韓、古巴、蘇丹等,就是因為有中共作後盾。只要把中共這堵柏林牆推倒,那些問題將迎刃而解。有些人說民運份子唯恐天下不亂,甚至有人說他們想以後回國當官,但是若中國真正走上民主的路,每個人的選票都是等級的。我們現在所做為誰,就是為了你們,你們那些站在街上看熱鬧的人。
當年僅二十來歲,但魯德成、余志堅和喻東岳的思想已很成熟。魯德成堅信他們當年的行動沒有錯,讓他重新選擇,他仍會堅持。
記者問:你現在還會堅持嗎?
他說:那當然。二十年前,我關在死囚監獄的時候,我對看守說,二十年以後,我相信會有愈多愈多人認同、肯定,並支持我們的行為的。現在看來這句說話有點預言的味道。還未到二十年,三年前我出來的時候,西方國家已把我們當成英雄一般看待。在監獄裡,當我第一次聽到喻東岳的情況,我很難過,我們原來已在死亡線上掙扎過來。因為國際社會的壓力,中共讓我們死裡逃生,沒想到在九二年喻東岳的人生又給奪去了。那時我就想,我們要好好的活下去,能夠活著出去,這就是勝利。
在加拿大生活了三年,魯德成認為,他已找到理想國度。他說:到加拿大整整三年,這裡有中國人夢寐以求的平等,這裡沒大陸的弱肉強食,把貧富差距平衡。這是中國人夢寐以求,至少是我追求的終極目標的理想社會狀態。
在整個訪問裡,魯德成用得最多的詞語是“悲哀”。看見中國的憤青,他感到悲哀;面對仍高舉個人旗幟、或長篇闊論怎樣在共產黨領導下發展民主,他同樣感到悲哀。不過,魯德成並沒有氣餒,他深信,終有一天,中國人將可在自己的國度上享有平等、民主和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