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大陸當局為什么宣布要在全國農村實行低保?


2007-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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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元旦前夕,北京街頭靠下水道取暖的民工父子。(法新社2006年12月31日)

大陸當局在最近召開的農村工作會議上正式宣布,要在全國範圍建立農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這無疑是一個十分重大的政策姿態。當局為什么要在此時提出這一舉措?當局有這個財力和能力實施這一舉措嗎?這會不會是一個畫餅充饑的把戲?如果當局把這一決定付諸實施,后果將會如何?所有這些,不僅是大陸十億農民所關心的問題,也是許多關心中國未來走向的人所關心的問題。

十多年來,大陸經濟雖然持續高速增長,但窮人從增長中得到的好處越來越小,而代价卻越來越大。尤其是中國數億農民,以自己的血汗、健康和生命支持了所謂“大國的崛起”,卻發現自己日益陷入難以掙脫的貧困之中。胡溫比江澤民朱鎔基高明之處,就在于他們看到了這個趨勢如果繼續下去,包含极大的風險。但是,這不等于他們就知道如何來解決這個問題。事實上,胡溫上台几年,雖然提出了不少有利于農民的口號,也采取了包括取消農業稅,對糧食生產實行直接補貼,提高農民工的權益等重要措施,但是,這些措施都不能扭轉富者愈富,窮者愈窮,尤其是農民相對越來越窮的趨勢。

三年前,大陸當局就惊訝地發現,生活在溫飽線以下的農村人口,不但在經濟增長中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近百萬。不久前,世界銀行發表的一個報告,更使大陸當局非常難堪。報告指出,中國收入最低的百分之十的人口,在經濟高速增長中收入反而下降了,這与俄羅斯的情況形成鮮明反差。世行報告發表的時候,剛好在大陸當局宣布對非洲慷慨解囊之后,不能不令大陸領導人十分難堪和惱火。我相信,世界銀行的這個報告,在很大程度上推動了大陸當局下決心在全國農村搞低保。

有人會說,大陸領導人決心在全國農村搞低保,最主要的原因是近兩年政府的財力大幅度增長。這當然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但是,僅有這個因素是不夠的,因為對于在全國農村搞低保可能帶來的政治風險,大陸當局不可能完全沒有認識。事實上,每次大陸要增加一些人的福利,都會引起很多糾紛和爭議,甚至導致大量人上訪。現在要在全國農村搞低保,以現在這樣腐敗的地方和基層政府,會不會惹出大麻煩呢?

我相信,大陸當局在討論是否在全國農村實行低保的時候,一定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但是,他們最后還是決定不顧可能的政治風險,明确宣布要在全國搞農村低保,這說明大陸最高當局有了這樣兩點認識,第一,已經不能指望經濟增長能夠帶動農村的貧困人口增加收入﹔第二,如果不盡快擴大農村的低保覆蓋範圍,風險會比實行低保更大。

廣西一位76歲的農婦為自己煮飯。(法新社1996年圖片)

那么,大陸當局能不能達到花錢消災的目的,而不會因為散財不公而招致更大的麻煩呢?

從短期來看,由于大陸農村目前尚有相當數量赤貧的人口,如果當局把最低保障的標准定的很低,推行農村低保的政治收益會大于風險。但是,這樣做絕不可能改變農民相對更加貧困的趨勢,因為所有那些使農民相對更貧困的制度因素,尤其是農民衹能進城打工,不能進城做市民的基本体制,都沒有因為實行低保而被改變。在這种情況下,大陸當局今后將面臨更為嚴峻的兩難困境:如果把低保的標准提高,則對整個財力和政府能力會帶來難以承受的風險,而如果不提高低保標准,則廣大農民的相對貧困化將日益嚴重,農村將更加成為老弱病殘者的收容所。

胡錦濤想到這些了嗎?即使想到了,恐怕也顧不了這許多。因為如果他今天不發錢給農村的赤貧者,明天就可能過不去。至于后天的問題,就讓后天當權的人去操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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