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忧思录:从深圳"海上田园风光"项目看"政绩工程"


2004-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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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深圳市人大会议期间揭露了在深圳西北部沙井镇搞的建国50周年献礼的政绩工程"海上田园风光旅游区 ” 的诸多问题,有识之士认为,解剖这个国庆献礼工程可以看出中国许多"政绩工程"的弊端。

中国历来喜欢搞"献礼工程",为了搞"献礼工程",政府各部门往往就违章办事,置国家规定的办事程序于不顾,更不容许工程技术人员提不同意见,只顾赶时间,把为领导人完成"政绩工程"作为最大的政治任务。

1959年北京搞"十大建筑 ” 就是这种献礼工程的始作俑者。当年为了赶在国庆十周年前夕建成人民大会堂等"十大建筑",动员了全国的力量,终于在国庆十周年前夕建成了至今仍美仑美奂的十大建筑。1959年开了这个头,其后,几乎各地的领导人都赶在什么重大节日之前完成某项"献礼"工程作为自己的政绩工程。

深圳市政府就是在这种历史和社会惯性下于1998年提出利用沙井的海滩湿地,赶时髦地建设一个规模巨大的"海上田园风光旅游区"作为国庆50周年的献礼工程,亦即"政绩工程"的。应该说,这个主意无可厚非,出发点不能说不好。问题是这种赶时髦的献礼工程违反了建设程序。本来把一个过去养蚝为主的海滩建成一规模巨大的"海上田园风光旅游区",首先应该经过地理、环境保护、生态、旅游、经济等各方面专家的调查和研究论证,这个调查和论证过程正常程序都要几个月甚至一年,1998年8月提出来,就想一年之后的1999年10月1日之前建成开园,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在"献礼工程"政治任务面前,谁也不敢说"不"字。于是,赶忙请专家论证。论证还未有结果就匆忙征地。本来国家规定征地2000亩以上土地。必须报国务院批准。深圳市规划"海上田园风光旅游区 ” 需要用地2400多亩,是必须报请国务院批准的。但为了赶时间,深圳市根本就没有向国务院报告,连"先斩后奏"也没有做,而是"斩而不奏",从征地程序开始就违反了国家土地管理法。

这个项目计划投资几个亿,按照规定也是应向中央有关部门报批及对项目进行可行性研究和提出项目支出预算的,但为了赶时间,深圳市根本就没有向中央有关部门报告,而是实行边勘察、边设计、边施工,谁也知道,在海滩建设旅游区面临许多环境问题和工程地质问题,例如既要利用海滩湿地,但又要保护湿地,这本身就包含许多生态环境问题。

例如沙井一带向来是养蚝的地方,海滩中有数百年来积存下来的大量蚝壳,这些蚝壳会刮伤施工人员和游客的脚。这些海滩原来都是淤泥,如何在淤泥之上建设各种房屋和旅游设施,都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更有甚者,排干淤泥层的水分需要时间,不是领导人下个命令,水就会自然排干的。诸如此类的各种问题,从一开始就注定这个"献礼工程"无法按时完成。所以,至今这个"国庆50周年献礼项目"到国庆54周年也未能完成。

这种领导人为了显示政绩的"献礼工程",可以说从来都是先天不足、后天失调。不经专家科学论证,不作可行性研究,没有项目支出预算,不按法定程序办事,边勘察、边设计、边施工,这些先天不足是后来一系列问题的根源。由于先天不足,后天也就必然失调。首先是开支无法合理控制。这个没有开支预算的项目,现在已经耗资9.38亿元,其中政府直接投入6.67亿元,已大大超过原来的设想,早已成为胡子工程,成了无底洞。现在还不得不拖欠专家论证费和以亿元计的工程款。

人们认为,凭领导人一时心血来潮就搞起来的"献礼工程"、"政绩工程"注定是要失败的。只不过这种工程都是政府包揽,政府投资,违反了征地程序,建设程序都没有人去追究。失败了,轻轻一句"花钱买教训"、"交学费"就应付过去了。中国目前还缺乏对政府的监督机制,出了问题,广大纳税人既不明了过程与内情,也无从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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