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評論:中國的現代市場經濟需要誠信 (下)


2001-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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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誠信有利于人們在現代市場經濟中降低交易成本和減少預期收益的不确定性,從而實現交易雙方的利益最大化。但是,誠信的建立也需要一定的條件。 首先,市場上的交易各方必須具有相對的穩定性,這樣他們才會注重信譽、講究誠信。用博弈論的術語來表達,誠信要求交易行為具有重复性。只要交易行為是重复的,良好的信譽便會成為今後交易的資本。沒有信譽的交易者會失去今後的交易機會,因為沒有人會甘冒風險與騙子做買賣。如果都是一次性的交易,出于人類自利的本性,大多數人會采取賺一把就跑的態度,而不會介意什么誠信。 怎樣使得交易者有長期的經營打算從而使得市場的交易各方具有穩定性呢?這就需要有穩定的經濟政策和制度環境,尤其是保障合法私有產權的社會制度。這一點,恰恰是中國市場經濟的薄弱環節。 "政府的政策像月亮,初一、五不一樣"這句民謠正是道出了中國經營者們的無奈。政府的出爾反爾、政策多變必然導致市場行為急功近利,不講信譽。更何況,全面有效地保護私有財產的法律遲遲難產,而消滅私有財產卻始終是執政党的公開的最終目標,經營者怎么會有持久的信心? 第二,一個相對平等的交易環境也是講誠信的市場行為的必要條件。試想,如果交易的一方具有制度賦予的特權,從而在交易中橫蠻霸道,他根本就不需要誠信作為今後交易的資本。反之,受欺壓的一方的權利沒有制度保障,也就只有不擇手段地保護自己的利益,減少損失。比如,居民和企業納稅換取政府的服務也是一种交易,在這一交易中,中國各級政府具有不受制約的絕對權利,于是居民和企業便以普遍的行賄和逃稅漏稅來應對。此外,中國政府壟斷的電訊、金融、航空、鐵路等部門,店大欺客,在索取高价的同時提供十分低劣的服務,這也是最典型的不講誠信的例子。 第三,誠信的維護和發展還需要市場交易各方能公平地享有各种相關信息。交易各方享有信息的不對稱性使得誠信降低交易成本和增加穩定性的功能無法實現。試想,如果允許交易的一方具有壟斷信息的特權,而其它各方沒有獲取信息的自由,那么,壟斷信息的一方便不會有任何講誠信的動力。因為他們可以運用壟斷信息的權力來掩蓋他們的欺詐行徑,從而不用承擔不講信譽的後果。另一方面,無權獲取相關信息的交易各方便會對任何公開的信息都采取怀疑的態度。對他們而言,講究誠信只是單方面的要求,他們仍需時刻擔心受騙,并運用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收集真實的信息。在中國,報紙、廣播、電視等媒体不是被各級党的組織直接控制,便是被他們嚴密監視。暴露經濟生活中的陰暗面仍然十分罕見。其它掌握經濟信息的中介機构也大多為國家機构所直接或間接地控制,這种狀況不利于誠信的弘揚。 最後,一個講誠信的市場經濟環境离不開一個真正獨立的司法制度,不能有任何人、任何集團、任何政党有超越法律的權力。獨立司法制度對欺詐的懲罰可以大大增加實行欺詐的成本,從而欺詐減少的供給。多年來,中國股市是最具欺詐性的市場之一,而欺詐者常常是上市股市背後控制大股的國有企業和地方政府,他們的直接後台則是各級党委。嚴格地說,各級党委是哪些經久不衰的股市欺詐的最終責任者。但是,由于党委同時也是各級司法部門的領導者,因此,運用司法制度來懲罰股市欺詐便無异與與虎謀皮,完全不可能。而少數集團能超乎于法律之上則進一步助長欺詐,敗坏社會風气。 綜上所述,中國市場經濟中充滿腐敗,缺乏誠信的現狀的根本原因在于沒有保障私有財產的制度安排,政府對經濟活動的過度干預、以及共產党對信息自由傳播和司法獨立的阻扰。這些問題不解決,一個真正的現代市場經濟的目標是無法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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