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川评论﹕图图大主教的期望--写在“六四”十六周年之际


2005-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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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六四”惨案已经过去十六周年了。中国大陆社会的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尽管有种种不如人意处,应该说,在这十六年间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中国是有气度的国家,应该能够给自己的人民自由和人权。”图图大主教的这句话,在此“六四”周年重温,可谓正当其时也。

“……我要说,谢谢你们在我们斗争的年代里给我们的支持。希望你们能够成为世界自由之邦的首领,希望你们能给世界带来自由,也能给自己国家带来自由。……中国是有气度的国家,应该能够给自己的人民自由和人权。谢谢你们的悠久的历史,你们给整个人类做出过这么大的贡献,你们也有许多可供世界学习的美德,例如对于老人的尊敬。这些都很了不起。所以,中国如果能有更进一步的自由和人权的话,那就更了不起。”

“六四”天安门屠杀惨案发生十六周年之际,从中国大陆出版的某报章上读到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南非大主教图图不久前对中国记者说的一段肺腑之言,确实让人感慨系之。

请原谅我在这里特意不标明这个国内报章的名字。一方面,这是中国大陆传媒难得地用曲折的方式,直接表达出来的整个大陆社会内部对于“自由”和“人权”的正面呼吁;另一方面,这一呼吁能够这样公开发表,如果反映的是一种大陆言论空间的拓展的话,笔者乐观其成;如果只是言论控制中的“漏网之鱼”,笔者则希望,不要因此而给该报章平增麻烦--当然,笔者的这种“小心权衡”里面,其实,已经包含了深重的悲哀。

确实,在相当长的时期内,特别是在中国的“铁幕”未开、真实咨讯不流通的情况下,“红色中国”曾经成为过国际社会、海外世界许多善良、正直的人们所深深寄予希望的“世界自由之邦的首领”。毛泽东一直以“第三世界”争取自由解放的革命领袖自居,多年来,至少在国际社会的言说环境中,中国政府一直是站在反对南非、美国等地的种族歧视、争取亚非拉国家的民主独立和自由解放的一边的。所以,图图大主教关于“你们能给世界带来自由”的说法,反映的正是上一世纪六、七十年代以来,整个国际社会追求独立、民主、自由的力量,对中国的一个肯定性的正面评价。

笔者在上一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到美国访学的时候,当时中国大陆改革开放伊始,到处一片生机勃勃,笔者所碰到的从第三世界来的朋友,常常都这样竖起大拇指说:中国,代表了第三世界实现自由、民主的希望!

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国”,成为了这样一个图图大主教诚恳地批评的,不能“给自己的人民自由与人权”的专制国家的代名词?当然,如果从历史上看,其实自1949年中共建政开始,“一党专政”体制的建立过程,就是不断限制和缩小中国老百姓的自由和人权的过程;但是,从国际社会的外部观感而言,“中国”变成一个狰狞的字眼,“中共”(外部所称)和“老共”(中国老百姓所称)--变成一个“不仁不义”的代名词,其关键的起始点有二,一是“文革”,发生在1966至1976的十年文革浩劫;二是“六四”﹐发生在一九八九年的“六四”天安门事件。

今天,文革浩劫已经被中共官方正式否定了。但号称“人民政府”和“人民军队”的中共当局,在一九八九年“六四”当日悍然下令对和平表达民主意愿的学生和民众开枪镇压,以血洗天安门、长安街的惊天大惨剧,震撼了整个外部世界。这一巨大的历史悲剧,却至今未得到中共当局明确的自我否定和承担责任。这些年来,曾有以民族主义挂帅的学者、记者把“妖魔化的中国”的责任,推给西方学界和西方传媒。其实,真正把中国和中共彻底“妖魔化”的,不是别的,首先,就是“六四”。

发生在一九八九年的天安门屠杀惨案,从根本上动摇了中共政权的合法性。中共领导人一天不从“六四”的阴影走出来,这种在国际社会“自我妖魔化”的政治性自虐行为,就一天不可能终止。近期以来欧盟虽经内部一再整合,仍旧不能达成对中国武器禁运实行解禁的决议,其症结,正在于这个欧洲的“六四”情结。

今天,“六四”惨案已经过去十六周年了。中国大陆社会的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尽管有种种不如人意处,应该说,在这十六年间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中国是有气度的国家,应该能够给自己的人民自由和人权。”图图大主教的这句话,在此“六四”周年重温,可谓正当其时也。

经过多年的社会经济发展,中国社会各个利益集团形成了越来越鲜明的不同利益冲突和利益需求;政治改革的严重滞后,又使得社会利益分配严重不均,制度性的腐败已经严重侵蚀了执政党的肌体和国家的政体;持续二三十年的政、经发展不平衡,已经使得中国大陆社会呈现出“比萨斜塔状”的失衡状态;社会的神经越蹦越紧,使得主政者日日时时犹如坐在社会冲突的火药桶上,社会的积怨及其可怕的能量,随时都可能以爆炸性的形式,寻求一种宣泄式的突破口……,等等等等这一切,都使得为“六四”问题解结,逼在眉睫,有可能成为中共执政党人疏解现实社会矛盾和社会危机,提升执政党的合法性和信任度的一个有力的突破口。十六年前发生的“六四”已经成为一个历史个案,社会情绪也已经从激情转化为冷静。

图图大主教所说的“中国是有气度的国家”,今天则可以分为两个方面去看:应该说,在“六四”问题上,已经等待了十六年的中国老百姓是“有气度的”老百姓,中国人民是有气度的人民,就看,中共当今的执政者,有没有足够的政治气度和历史气度,解开悬在自己头顶的这个“六四”的大锁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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