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川評論﹕他們究竟怕什麼?!--“中國的良心”劉賓雁逝世感懷


2005-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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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譽為“中國的良心”的著名作家劉賓雁,在被迫流亡海外十七年後罹患癌症於日前逝世。海內外輿論彌漫著一片悲悼、憤懣的氣氛。從網路上看到劉賓雁先生的遺容,讀到劉賓雁夫人朱洪的訪談,真是令人不忍、悲慟,鼻酸盈淚、怒發衝冠!

劉夫人訪談中具體談及劉賓雁臨終前對祖國土地和人民的摯愛和牽念,證實了一個流傳多時的說法:劉賓雁晚年患重病後,一再給中共最高領導人寫信,要求回國治病,而且明確獲悉有關信件已送抵有關領導人手中,但每一次要求都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應。劉賓雁痛苦地感慨說:我只是想重新用自己的腳踏一踏那片土地,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害怕一位年過八十、身患重病的老人?!

具有深摯的愛國愛民之心的知名作家劉賓雁終於客死他鄉,又一次把北京政府推到了全世界公正輿論的正義審判台上。正如劉賓雁生前質問的:他們究竟怕什麼?

每一個讀過劉賓雁作品的人,尤其是接觸過劉賓雁本人的人,只要有正常的良知和智商,都不難判斷:這是一位把中國老百姓的禍福安危始終放在第一位的真正的愛國者,又是一位始終忠誠於共產黨人原初理想的、具有高度歷史責任感和使命感的品相嚴正的作家。

劉賓雁曾把他的參與社會、乾預生活的人生和文學理念,稱之為“第二種忠誠”;他無怨無悔地,為這種對國家、對人民包括對中國共產黨的“第二種忠誠”,付出了自己晚年的幸福和整個生命的代價。他為中國老百姓仗義執言、絕不向黑暗勢力低頭的錚錚風骨和人格光輝,是自魯迅、胡風以來,現代中國知識分子群體中高高聳起的一座道德楷模和人性燈塔;他用自己的生命骨血寫下的文字,不但是二十世紀中國新聞學、紀實文學的豐碑,而且將成為後世研究者了解二十世紀中國歷史的最可寶重的見證材料。近日網路上的各種哀悼文字中把劉賓雁稱為“中國的良心”,“中國人民的偉大兒子”,“中國文學界和新聞界的世紀燈塔和歷史豐碑”等等,劉賓雁確實是當之無愧的。

但是,問題正在於:劉賓雁的愛國愛民,成為了他被二度開除出黨的原因;劉賓雁的超群傑出,成為他被驅逐出神州國土、晚年老死不得還鄉的理由;你越愛這個國家,就越要受到這個國家的國家機器的傾軋;你越要為人民說真話,道真相,就越會被那個黨國機器栽贓為人民的敵人;正因為劉賓雁廣得人望、深受愛戴,劉賓雁才會成為一切代表黑暗、邪惡的力量的眼中釘、肉中刺,多少年來必欲置於死地、趕盡殺絕為後快!文革結束後,人們曾用“黃鐘毀棄,瓦釜雷鳴”來描述那個黑白顛倒的時代;近期以來,中共政府對新聞界的壓製不斷,醜聞不斷,中國大陸新聞界中則廣有“逼良為娼”的說法,指斥政府冥頑不化的言論鉗制政策。

一代名記者、報告文學大師劉賓雁的客死他鄉,再一次讓人痛感:民主、自由的普世理想的實現,在中國大陸的社會歷史發展中是何等的緩慢沉滯,舉步維艱;再一次說明了,這種集權、極權的“精英淘汰”、“劣幣驅逐良幣”的中共黨國體制,是怎樣一點點地將自己身上新鮮血液排除出去,一次次將自己臉上的道德面孔撕落下來,讓人最終看清楚了中共政權的本質,最後葬送了社會公眾對這個老舊政黨可能得以自新、自救的最後一點幻想。

他們怕的,究竟是什麼?劉賓雁臨終前問得好:“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害怕一位年過八十、身患重病的老人?!”

他們怕的,是劉賓雁身上廣為人知的一身正氣,映襯出今天那些充斥朝野的貪官污吏們的惡臭薰天;他們怕的,是由劉賓雁所引領的共產黨內主張改革自新的清流,由於劉賓雁的號召力而終於匯成巨大洪流,最終衝垮和取代中共高層內部已經凝固成既得利益小集團的污濁之流;他們怕的,是劉賓雁身上所代表的知識良知和道德勇氣,會從一棵高樹成為一片森林,把社會上彌漫的那些畏懼、委瑣、怯懦、奴性的犬儒主義驅逐於無形;當然,他們最害怕的,是劉賓雁多年來所高揚的自由、民主的理想旗幟,最終會星火燎原,匯成淹沒吞噬專制極權的滔滔巨浪!

是的,一個國家對一個衰病老人的害怕,其實更顯示出這位老人的力量;真正衰病的,是這個國家而不是這位老人。——是時候了!值此舉世輿論為劉賓雁先生送行之際,如果胡錦濤、溫家寶不想證明自己是那樣一個黑暗、邪惡、污濁勢力的代表,不想證明所謂“以人為本”、“和諧社會”統統只是一句唬弄人的空話;如果胡溫還想為中共的自新改革注進真實的活力的話,打開國門,首先把那些進入耆老衰病之年的異議愛國者,包括眾多“六四”流亡者--比如許家屯、趙復三、戈陽、蘇紹智、嚴家其、劉再復等等--迎回祖國土地的懷抱;這,確實是胡錦濤和溫家寶,證明自己的政治胸襟、政治智慧和政治魄力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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