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有沒有色情工業?這一直是一個被政府否認,社會拒絕承認面對的問題。几年前,中國人民大學教授潘綏銘提出"性產業"的概念,現在已經被中國學術界和新聞媒体接受并頻繁應用。
性產業,雖然這是能做不能說的新興行業,已經變成中國社會一種默契或心照不宣。因為這個行業已經在中國各個城市,成為不可或缺的既成事實。
根据鳳凰衛視的調查報導,以首都北京為例,一九九九年北京警方僅兩次掃黃打非行動,就查處色情場所六千多家。其中大型場所可容納百名左右的三陪小姐,小型場所也有五至十名。估計當時北京從事這個行業被稱為小姐的女性青年,就有二十萬到三十萬人。
作為對外交往的窗口廣州、深圳,這樣的小姐的數量就更為惊人,已經發展到某些地方官員和從事這個產業團伙,沆瀣一气成為共同繁榮的黑社會。
据有關方面估計深圳、廣州以及周邊城鎮,從事性產業的人數有數百萬人。僅僅浙杭州市一個尋夢歌廳,就可以有三、四百名小姐。褚暨、浦江等地需要大量小姐補充市場需要,因此在義烏一帶形成了三陪小姐批發集散市場,僅僅在義烏市內公開的勞動力市場就有二十五家,從事地下交易場所近四十家,小姐們就在地下鋪的席子上或躺或坐,等待色情場所的老板或者媽咪來挑選雇佣,交易市場十分活躍。
在廣州去東莞沿路的鄉間別墅群落,形成了蔚為壯觀的二奶村,住在那里包為二奶的倒不是多數了。許多就是港台為主的客商短期包租的小姐。在太原僅公開登記的的歌舞廳就達到五千多家,經過清理整頓、掃黃打非以後,仍然有三千多家。其中僅二十多個大規模的歌舞廳和六十多家桑拿浴室,所擁有的小姐就有近十萬人。
一位這方面的知情人郭先生接受我們的采訪時說,這個產業這兩年收入在北京可能下滑了一些,但是打擊色情業只是有限度的管理,性產業變得更加規范,總的來看還是照樣繁榮昌盛。他說這個行業的确已經成為許多地方的重要經濟力量,國務院的規定也不是要完全取締它,要有一定程度的管理。
廣東一位政府的官員封處長,告訴我們這個產業的產生和發展是必然的。他還指出公安部門的掃黃打非不能赶盡殺絕,我們都知道水至清就不能養魚了。許多地方的經濟就是有了這個行業,才那麼活躍。如果堵死這個行業,無异于經濟自殺。其實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不要讓國外媒体大量渲染就可以了。
我們采訪一位北京政法機關的李科長,他正在某個場所飲酒作樂,他听我們在問關于掃黃打非,就略帶醉意地說,掃什麼掃,就是那麼個意思罷了。他指出這個行業肯定永遠火爆,不會下滑什麼的。這兩年的收入在報表中下降,不過就是一個數字游戲而已,反正該享受的人照樣享受,該賺錢的人照樣賺錢。說到底就是很多收入和消費,變成地下的了,在統計數字上看不出來,任何一個地方的領導,都不會糊涂到徹底取消這個產業,也不會糊涂到這方面的收入,和其他衍生出來的類似收入,也都如實寫入報表。該行業如今依然火爆繁榮,只是不像過去那麼扎眼而已。
中國的社會科學研究學者估計,在全國范圍內這樣的小姐至少有五百萬以上。按目前情況一個小姐可以帶動至少三個輔助就業人員,那麼中國的性產業大軍至少有兩千萬人。中國知名的新左派經濟學家楊帆,給我們算了這樣筆帳。這兩千萬人平均每年收入至少在兩萬五千萬元左右,那麼總收入就達到五千億元。這個群体的消費額大約占收入的百分之五十,也就是兩千五百億。他們的消費是有很強的帶動力:小姐們都需要配備尋呼機、手機,大量使用出租汽車、租用公寓或者民居,還要購置高級服裝、化妝品,許多場地要雇佣保鏢、保安、服務人員。并且同時帶動賭博業、醫藥業、賓館服務業和旅游業。
楊先生認為性產業的一元消費,就可以帶動至少四倍的衍生消費。那麼每年性產業帶動的社會總消費額為一萬億元人民幣。說性產業撐起中國經濟的一角,一點不為夸張。以一九九九年為例,當年的國民總產值為八萬三千億元。那麼性產業的直接和間接的貢獻,居然占國內生產總值的百分之十二點一。楊帆先生認為一九九九年下半年,國務院頒布的《娛樂場所管理條例》開始正式實施,導致國內生產總值增長下滑了一個百分點。
我們采訪了北京一位商業界的人士朱先生,他認為目前這個行業可以說是价錢越來越合理,不像性產業剛剛開始那樣,開出了天价。那些組織者和經營者從中間牟取了暴利,消費者和辛苦在第一線的小姐們,都覺得這不合理。借助掃黃的風暴,這個產業自行調整,現在無論從收費到最後到小姐手中的錢都比較合理了。
他說,性產業在不斷調整,一來理清楚和政府的關系,二來理清楚賺取的資金分配的的比例。這個行業才可以逐漸在社會中實行軟著陸,中國這個性產業四九年以後沉寂多年,從新開始也不過才十來年,就已經發展到現在社會容忍它半合法的存在,它是伴隨著改革開放的起伏而起伏,在起伏中發展的速度還是相當快的了。
今天我們廣播第一集,下次我們談中國的官方和民間如何配合,使得這個產業合法合理化。(從政特別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