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是昨非﹕熊向晖和中共在拉美输出革命的历史(上、下)--寒山

2005-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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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中共老牌间谍熊向晖去世了。很多人都知道熊向晖对中共作出很大贡献,他原名熊汇筌,出身于国民党高级官僚家庭,参加革命后﹐党利用他的父亲与国民党西北王胡崇南的关系,把他安排到胡崇南的身边,取得胡的信任后担任了机要副官。在1947年胡崇南进攻延安时及时向中共提供了大量情报,使得毛泽东的几万军队能够从容应付胡崇南的几十万大军,毛泽东的神话中从此增添了一条“胸中自有雄兵百万”。

熊向晖在中共建国后由周恩来改了姓名,不但担任过很多要职,而且没有受到任何政治运动的牵连,这和他的间谍和情报工作的身份有很大关系。他在文革中曾出任中共解放军总参谋部二部的副部长,而他在文革前后和文革期间还在外交部门工作多年,他的身份就告诉了人们,中共当时不但在人事安排上把外交和间谍情报部门混在一起,而且几乎是公然这么做,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拉美对于中共来说不但是收集和美国有关的情报的地方,而且是输出革命的理想场所。

在六十年代,中国和英国有代办级的外交关系时,熊向晖以职业间谍身份出任当时中国驻西方最重要的外交官。到了1972年,中共要和墨西哥建交,熊向晖又成了第一任大使。当时是叶剑英和周恩来共同决定,挑选他出任这个职务的。因为墨西哥就在美国边上,对收集美国的情报非常方便,中共需要一个对情报和间谍工作有丰富经验的人。

中共早期派驻拉美的外交官很多都是职业间谍出身,例如古巴是中共在拉美建交最早的国家,第一任大使叫申健,他原名叫申振民,和熊向晖是老战友,曾经共同在胡崇南那里做情报工作。当时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叫陈忠经,1960年曾经率领中国艺术代表团访问拉美很多国家。因为当时中共在拉美没有建交国,所以文化交流就成了中共了解拉美这个美国后院的唯一的公开途径。熊向晖、申健和陈忠经在中共情报系统中是有名的“三杰”,在中共建国后,他们不约而同都从事外交工作,而且都去了拉美,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拉美对于中共来说不但是收集和美国有关的情报的地方,而且是输出革命的理想场所。由于受到西方殖民主义和西班牙封建主义的长期影响,加上经济落后,拉美各国社会矛盾比较严重,激进思想和政治主张很有市场。古巴革命在1959年的成功为各国激进分子提供了榜样,很多人前往古巴朝圣并在那里接受训练。古巴领导人格瓦拉更是以身作则,率领古巴游击队前往玻利维亚发动革命,结果兵败身亡。中共当时在拉美输出革命就是和古巴竞争,通过很多途径来进行,其中重要的一条就是训练拉美激进分子。

例如,八十和九十年代秘鲁有一个叫“光辉道路”的共产党组织,用暴力和破坏把秘鲁社会搞得鸡犬不宁,在国际上也一度成了恐怖和革命的代名词。这个组织的头头叫古兹曼,他就是在中共文革期间前往中国接受训练的。当时他除了接受各种军事训练,更主要的是用毛泽东思想来洗脑,结果后来他被追随者称为“安第斯山的小毛泽东”,比中国还左。当邓小平在中国推行改革后,古兹曼认为这是对革命的背叛,他要手下人把一些死狗吊在秘鲁首都利马的街道上,在这些死狗身上挂著牌子,上面写著“邓小平”。

中共与墨西哥建交当然是中共外交上的一大突破。当时是1971和1972年,周恩来在林彪出逃身亡后主持工作,在各方面企图弥补一些由文革所造成的破坏,中共的对外关系就是一个方面。墨西哥是拉美大国,和美国交往密切,对中共当然很重要。墨西哥当时的总统叫埃切维里亚,他对美国在拉美的影响不满,希望发展和中共的关系,并在联合国中支持由中共取代台湾。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中共在拉美输出革命的政策成了中墨发展关系的绊脚石。

中共在墨西哥原来有新华社的分社,这是中共在非建交国最高的代表机构。但在文革中,墨西哥政府因为中共明目张胆的宣传革命和毛泽东思想,对这个分社的活动不断作出限制,最后乾脆趁新华社人员回国的机会关闭了这个分社。这不过是当时中共国际形像的一个例证。墨西哥新总统埃切维里亚虽然想发展和中共的关系,但中共在拉美国家心目中的印象实在不佳,他心中忧虑重重。而且就在这个时候,1972年7月,发生了一件大事:墨西哥政府宣布逮捕了一批在中国受过训练的游击队,并公布了有关细节。

这件事发生在中共和墨西哥宣布建交之后,熊向晖正准备前往墨西哥就任时。作为中共情报工作的重要人员,熊向晖当然对此事的来龙去脉很清楚。那么这件事是如何收场的呢?我们下次节目再介绍。

下篇

上篇我们说到1972年中共和墨西哥建立外交关系时,墨西哥政府破获了一起由中共训练的游击队。当时中共驻墨西哥第一任大使是熊向晖,他是中共老牌情报首脑,曾任驻英国公使。因为墨西哥是拉美大国,又紧靠美国,所以叶剑英和周恩来选择他去担任这个重要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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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墨西哥新总统埃切维里亚重视和中共的关系,主动和台湾断交,并在联合国支持把台湾的席位转给大陆。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中共远隔太平洋训练墨西哥反政府游击队的消息披露了出来。多年后连中国大陆出版的有关中共和拉丁美洲国家关系的官方著作中也说这是“中国‘文革’混乱时期极‘左’路线留下的恶果”,没有说这完全是反华势力的造谣,在中共的术语中这就是完全承认了确有其事。

事件披露后,周恩来立刻找到准备动身的熊向晖,问他如何应付,因为弄不好这会影响刚刚建立起来的外交关系。经验丰富的熊向晖建议说为了显示中共方面的诚意,他去后可以主动邀请埃切维里亚访华。周恩来同意了。

熊向晖抵达墨西哥后,向埃切维里亚递交了国书。按照一般的外交礼仪,递交国书纯粹是走过场,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有时最短只有几分钟。但埃切维里亚却在接受国书时突然向熊向晖提出了中共训练墨西哥游击队的问题,弄得气氛十分紧张。

埃切维里亚这么迫不及待是有原因的。为了和中共发展关系,他不但承受美国的压力,而且国内反对党和传统的右翼势力也虎视眈眈,等于是把自己的政治前途押了上去,而中共却完全不领情,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游击队的问题暴露了出来,给埃切维里亚带来了一场政治危机。中共方面的著作中没有介绍熊向晖是如何向埃切维里亚解释的,但我们可以想象,场面一定是非常尴尬的。

熊向晖按照和周恩来商定的策略,向埃切维里亚提出了访华邀请。埃切维里亚经过考虑后表示接受,希望能通过这次访问让中共澄清干涉内政的问题,让墨西哥舆论相信中共已放弃对游击队的支持,只发展和政府的关系,从而挽回他在国内政治中的损失。

为了稳定和墨西哥的关系,挽回游击队事件的影响,中共方面对埃切维里亚的访问非常重视,周恩来对外交部的接待报告作了事无巨细的批示。在墨西哥方面,埃切维里亚为了应付国内的政治局面,要求中共方面给足面子,他提出保证要见到毛泽东和周恩来,要签订贸易和文化科技交流协定,要求中共在贸易上给予优惠。对这些要求,中国方面都一口答应了。

1973年4月19日,埃切维里亚率领庞大代表团来到北京,这是中共文革高潮过后外交上的一个盛举。在北京,数十万群众被动员起来夹道欢迎,长安街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在天安门广场上周恩来陪同埃切维里亚走下车,人群中事先安排好青年用西班牙语高呼欢迎口号,让埃切维里亚十分惊讶。

在上海,墨西哥代表团到达和离开时都是深夜,而且在下大雨,但机场上照样有上成千上万群众载歌载舞。埃切维里亚那次出访一共走了6个国家,但墨西哥人说只有在中国他们才受到这样隆重的欢迎。

4月19日下午,埃切维里亚见到了毛泽东。毛泽东特意要熊向晖也参加会见。毛问埃切维里亚:“他在你们那里没有闯祸吧?”埃切维里亚话中有话地回答说:“没有。他在我们那里很安静。”毛又说:“靠不住。你可要注意啊,他搞你的乱啊,他搞你的鬼啊,搞颠覆啊。”埃切维里亚不知任何应对,只好又说:“我看他很安静。”毛说:“样子很安静,谁晓得他搞什么鬼,将来才算数。”

后来当埃切维里亚称赞熊向晖外交工作开展得很活跃,常常请墨西哥政府的部长们吃饭时,毛又再一次说“不要拉你们的人来颠覆你就好了。”毛泽东这是用调侃的方式给中共干涉墨西哥内政找台阶下,并告诉埃切维里亚,中共已不再干那些偷偷摸摸的事了。

埃切维里亚的那次访问完全达到了目的,从中共方面隆重的欢迎来看,人们确实没有理由相信中共要把这样一个友好国家的政府颠覆掉。从此埃切维里亚成了中共的朋友,墨西哥也成了中共在拉丁美洲的重要邦交国。

今天回顾这段历史,人们可以看到,连毛泽东都不得不亲自出面老著脸皮替中共输出革命造成的烂摊子收场,而且这个烂摊子还是在八杆子打不到的拉丁美洲,可想而知当时在中国的邻国,人们是多么提心吊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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