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点﹕陈桂棣和吴春桃专访

2007-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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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桂棣和吴春桃在纽约的研讨会上。(RFA/吴翊菁)

《中国农民调查》一书﹐作者陈桂棣和吴春桃探讨中国农民受压及被忽视的问题﹐引起国内外巨大的回响﹐更获得国际的文学奖﹐但此作品却被中国当局列为禁书﹐更因此为作者惹来官非﹐书中揭露安徽省阜阳市政协副主席张西德的贪污腐败﹐但反被张西德控告诽谤侵誉﹐在作者不知情下出版社向张西德赔偿五万元。两位作者4月中刚到美国纽约出席一个国际文学活动﹐他们向本台驻纽约记者吴翊菁道出案件的来龙去脉﹐以及两人正撰写另一部有关农民状况的调查。

大陆作家陈桂棣和吴春桃以一部《中国农民调查》荣获2004年尤利西斯国际报告文学大奖,该书在大陆狂销八百万册并引起各界的热烈讨论。4月26至28日,陈桂棣和吴春桃夫妇访问纽约,出席国际笔会的文学节和参加该书英文版的宣传活动。

这两位报导文学作家坚信“为无声者发声”是做人的意义﹐因为中国九亿农民是占世界农民的百分之四十﹐而他们依然面对不少压迫和受到法制的欺凌。虽然《中国农民调查》一书被禁了﹐但陈桂棣兴幸书中所探讨的不少问题开始被中央正视。他对胡温有关解决三农问题的宏愿有信心﹐但担心德政不能在农村落实。

他说﹕我们认为胡锦涛和温家宝的确比历届更关心农民﹐他们的关注不只是口头上﹐他们的的确确采取了具体的措施﹐譬如医疗改革﹐我们在下面看出来医疗合作的都在办。还有农村的孩子上学绝大部份是不交学费的﹐当然也有部份地方没有落实﹐我们也调查到这些情况。他们应该感到非常紧张﹐有舆论的压力﹐那只是迟早的事情。还有譬如农民孩子上大学﹐政府不断加大投入从前是19亿﹐今年可能是29亿元﹐明年可能达到两百亿。如果都落实的话﹐农民孩子上学最困难的部份可以解决了。我们最担心的是在两会工作报告也好﹐以及党的一些惠民措施也好﹐如果能真是落实到农民身上处﹐应该讲对农民是有很大的好处的。现在落实应该讲是很大问题﹐有的人从中央打折扣﹐有的利用中央文件是来搞他们自己的利益﹐这方面的情况我们调查当中也有发现。如果中央能够注意下面落实的情况﹐应该是我们最大的愿望。

陈桂棣对胡温近日提倡自由平等的表述感到很振奋﹐但认为中国要有真正的法制宪政才会有前途。他说﹕解放以的历届中央领导者从来没有明确的把民主作为是一个好东西﹐人权作为是人类的共识提出来﹐我觉得这还是一种进步。问题就是我们的宪法﹐早已经明确的赋 予公民很多的权力﹐譬如言论自由、出版自由……但是这也面临一个落实问题。也许呢现在我们在下面看不清楚﹐也许一些具体的难处﹐也许需要一个过程﹐但是我们 觉得已经进入宪法的东西就应该去落实的。应该维护宪法当中的公民的权力。你譬如言论自由一个民主国家最起码的东西﹐它没有这些东西﹐缺少一种公民对政府一 种监督﹐现在腐败现象当然是个很复杂的现象﹐我觉得这跟公民权力没有落实是有一定的关系的。

《中国农民调查》在国际引起很大的回响﹐陈桂棣表示其实所有的大陆记者都可以写出他这样的一部作品。他认为中国必须要拟定新闻法﹐记者才不会担心被告上法庭﹐或因为人身安全而不敢披露事实。

他说﹕应该来讲了﹐我们现在所写的这些报告文学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都是新闻记者的工作﹐新闻记者应该更敏感的面对社会问题。但是现在中国记者﹐我们接触的太多的﹐他们的新闻敏感是高于作家的﹐首先可以肯定这一点。不是讲只有我和我的爱人才可以写出《中国农民调查》的﹐我觉得中国大量的记者都可以完成这个﹐他们掌握的事实可能比我们的还要更深刻更尖锐。但是中国没有新闻法﹐没有新闻法﹐记者就出于非常被动的状态。他们面对事实在法院成为被告﹐这样的故事是屡见不鲜。一旦成为被告就会败诉﹐因为没有法律保护。中国的记者真的需要新闻法﹐需要新闻自由。我们是很偶然的串到记者的位置上去﹐我们写了一些面对现实的报告文学﹐但是我们这本书也遇到同样的困难﹐遇到了一些封杀。如果有新闻法或者保护文学艺术之类的法律﹐处境会更好﹐我相信中国的文学会比现在更繁荣。如果能允许面对现实的作品出版﹐中国的腐败现象决绝对要比现在好多了。

不少人把陈桂棣夫妇敢言的作风与已故的著名记者刘宾雁相比﹐陈桂棣坦言受到刘宾雁的文学手法的启发﹐更从刘宾雁因为隐去人物的身份而不断被官司纠缠的事件中学到写作时一定要用真名实姓。陈桂棣坚信世界上没有一个力量能够打败事实﹐所以不需要去回避。

至于绕让一时的官司虽然在2006年夏天解决了﹐但因为当局对陈桂棣夫妇封锁消息﹐吴春桃表示直至今年初出才知道人民出版社私下赔了安徽省阜阳市政协副主席张西德五万元﹐她觉得十分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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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研讨会现场。(RFA/吴翊菁)

她说﹕出版社跟他和解﹐但我们没有跟他了结。我们算是有连带责任﹐但当时最高人民法院说“不要找作者了﹐作者是闲云野鹤”。其实我们根本没有跟他和解﹐我们是坚持要打到底的﹐不是败诉。张西德拿了钱以后就很狂了﹐到处宣扬他赢了这个官司。他觉得这就是事实﹐我不打赢怎么会赔钱呢?所以我们感到特别的冤枉。

陈桂棣夫妇今次访美在大陆出境时没有遇到当局的刁难﹐但陈桂棣慨叹早前来美国领奖的大陆抗爱斗士高耀洁回国后却被软禁的遭遇。

他说﹕高耀洁的这个回国受到一些不公正的待遇﹐我们到美国纽约才看到﹐看到了以后感到很复杂﹐第一个是感到震惊的。如果没有高耀洁这样的人﹐河南的艾滋病可能会出现更严重的状况。她是热爱家乡﹐爱国的一个人﹐不应该把她作为一个敌人来对待。因为艾滋病应该是我们中国的一个敌人﹐应该这么把它消灭掉。但是同时我们感到很正常﹐因为一些地方的干部﹐他们出于某些我们很难理解的事情﹐你譬如为什么对她进行软禁﹐对吗?她的电话也采取了一些特殊措施﹐铃也不响了。进行封锁﹐你封锁的消息一定会暴露出来的﹐这是非常愚蠢。这些人是真是损害中国的形像。中国是一个改革开放的形像﹐但这是告诉别人的信息它不是这个东西﹐这是与中国改革开放的背景背道而驰的﹐是不应该发生的。

因为官司的诉讼和作品被全面封杀﹐自2005年起陈桂棣夫妇被迫搬离安徽,在过去的一年多﹐他们在江南走访了十个省,继续调查中国农民的状况﹐准备写一部探讨新农村的力作,剖析大陆农民对中央的新农村概念的看法和觉得农村未来的出路。(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记者吴翊菁于纽约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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