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万花筒﹕电老虎


2006.07.26

踏入七月,大陆一些大中城市的电价上涨,每度涨2.494分钱。读完这则新闻,令人联想到较早前电力全行业“亏损127亿元”的报道;此外,电力行业不断爆出腐败大案要案;还有,在农村争相建电厂中,由于补偿不足,一些地方农民维权示威,警民冲突的案件时有发生。电力行业这一块肥肉到底有多少油水?

这次电价加价,是国家发改委较早前下发通知,从6月30日起实施电价调整,全国上网电价每小时一千千瓦平均上调11.74元,销售电价每小时一千千瓦平均提高24.94元,相当于销售电价每度加价2.494分钱。因为垄断,电力行业被称为“电老虎”。老百姓说,这些垄断企业出现了亏损,应该无地自容,怎么还气势汹汹地置民意于不顾,又让百姓为他们的所谓高成本买单呢?

电力行业和邮政、银行、石油、石化行业一样,仍享受计划经济的垄断经营的特权。所以,连续几年进入全国十大暴利行业排行榜。但在今年三、四月间,国家发改委发布一份报告,指出了电力企业的经济状况:2005年电力全行业亏损企业1280户,亏损额127亿元。报告指出,火力发电企业在销售收入增长19%的情况下,利润只增长2%,亏损加大,负债率上升,经营状况恶化。在全面放开电煤价格的背景下,这份报告实际上是一份「电力涨价告示」。

“电煤价格暴涨,而电力价格不涨,成本太高。”这几乎所有电力企业都是这样分析亏损原因。亏损了就涨价,完全不必担心市场反映,垄断霸王才会这样做。

舆论界流传一句话,就是“电厂亏损抄表工仍然年薪十万”,这种现像很多行业难以理解,因为,这和一般亏损企业工资都发不出的情况大不相同。

因为电力是暴利行业,不仅大财团,不少私人企业家也想投资电力。农村的中小型水电站,投资数百万元至数千万元不等,因此,成了私人企业家投资的一个热点。方先生是北京的一名商人,他想去广东投资小水电,但最终不成事,但他对行情很熟。

方先生说:(小水电工程造价)一千瓦约5000元。现在广东基本已经造完,没有什么资源了。投资一个小水电站几百万元至几千万元不等,视乎电站的规模。建成后,(发的电)并入(国家)电网,(一度电收费)一角多、两角多、六角多、八角至一元都有。若输往广西、贵州就很便宜,电价才一角多,江西也便宜,广东就较贵。有的人在广西建电厂,电输到广东来。

垄断经营,是电力行业赚钱的关键。垄断主要表现为,电力所需要的巨大投资和政府严格的审批许可制度使一般企业难以介入;发电、输电、配电不分,实行垂直领导的电力系统,拥有全国近50%的发电能力、绝大部分骨干输电网和配电网。

方先生说,因为电力行业的垄断,电力企业无惧于涨价可能带来消费者抵抗的风险,因为消费者买电只有电网公司这一个卖方。方先生?:(电力)主要是垄断经营性质,只要上了电网,就不用找市场销售,(派人)抄表,除了交税,比较好赚。而且,一个电站运行四、五十年,维修保养也比较简单,回报收入稳定。

在外面叫穷,但电力行业内部却腐败得很。审计部门发现,国家电力公司召开的一个内部人事干部会议,短短三天竟然挥霍了304万元、人均耗费2.4万元!电力行业不少高官因贪污下台,以在逃的国电公司原总经理高严为例,他一次花费六万元在酒店订了一套特大套房,并专门订做了昂贵的家具。

即便电力行业亏损是事实,但同样存在的另一事实是,电力行业员工的收入水平比起其它行业都相当高,大家都都知道电力部门是个好去处。来自国家统计局的统计年鉴显示:2003年,全国职工的平均年工资为14,040元。其中,非垄断行业的农林牧渔业职工工资为6,969元,电力、煤气、水等垄断行业是18,752元,广州市电力集团公司一名普通职工的月工资不到6,000元,尽管此工资在各行业工资上已经是鹤立鸡群,但加上奖金、住房公积金及各种补贴后,其年薪15万元,相当于全国职工年均工资的10倍。

因为利润丰厚,不少地方争相建设发电厂,例如,广东的汕尾,近年不但火力发电厂投产,又建了风力发电厂,核电厂也进入前期工程。去年发生风力发电厂征地补偿纠纷事件,警察开枪打死打伤村民。事件过后,官方对警民双方各打五十大板:警察受处分,部分带头示威村民被捕,事件表面上已平息。记者找到当地一个村民李先生,他似乎不属于偏激那一类,他说,当地有这么多电厂,对村民有利也有弊。

李先生说:我们家乡有几个电厂在建设,比如风力发电、火力发电,作为我们村民,就有两种感受。第一种就是电厂的投产,提高了当地人的就业率,例如开个小店铺、汽车美容店,可赚点钱。但是,因为风加和火力电厂的建设又?夺了我们很多资源,例如,滩头搞成火力发电码头,我们就不能捕鱼捞虾,起码的生活保障也没有了,我们还失去了很多土地,在耕作方面丧失了好多权益。

事实上,当局三年前下发文件,启动了电力体制改革,试图打破垄断,但是,如今垄断越来越深,有专家认为,改革不成功。当时的改革方案确定了第十个五年计划期间电力体制改革的主要任务是:实行厂网分开,重组发电和电网企业;实行竞价上网,建立电力市场运行规则和政府监管体制,初步建立竞争、开放的区域电力市场,实行新的电价机制……

专家指出,当时方案的方向是正确的,但随后的改革进程有些脱离了轨道,甚至发生了逆转。在三年来的电力体制改革中,由于缺乏强有力的推动和监督力量,缺乏法律支撑,改革阻力重重,形成了目前电力改革停滞、僵持和反复的局面。这主要表现在,电力发展仍没有走出典型的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低产出以及高电价、低效率的困局;电厂和电网未能真正分开,输电和配电分开搁置,公司化改组走了样,电源发展盲目扩张,电网发展思路混乱,垄断日益深重。

只有真正打破垄断,才能降服“电老虎”,结束暴利时代。以市场经济手段限制千军万马去分电力这块“肥肉”,老百姓的权益才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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