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亚洲电台所有的评论只代表评论员们个人的立场。) 二十世纪末,出现了一种叫做“主权高于人权”的理论。 这不是什么学术研究的成果。它的作用无非是讲统治者有权蹂躏老百姓。某些国家的领导人,倚仗自己的统治权,不把老百姓当人,从而激起国际社会公愤,受到声讨或者制裁的时候,他们就抬出“主权高于人权”的理论作为挡箭牌,表示践踏人权纯属我统治权范围以内可以为所欲为之事,别人无权作出判断,否则便是对我整个国家的内政和主权的侵犯;既然主权高于人权,你们这些仗义执言的声讨者和制裁者就比我践踏人权更加罪大恶极。振振有辞,似乎能够帮助践踏人权的领导者争点面子回来,这就是“主权高于人权”理论的用处。 我知道一位非常有中国特色的理论家孟夫子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用现代白话来说就是,老百姓最重要,国家次重要,统治者最不重要。这是汤武革命,吊民伐罪的理论根据。可见“主权高于人权”的理论,和中国特色并不相干。 马克思和恩格斯继承了文艺复兴的人文主义传统,把人的自由作为最高的追求,所以在《共产党宣言》里用“自由人的联合体”来表达他们的理想。他们认为理想和真理是没有国界的,因而提出了“工人无祖国”的口号。这是马克思成立国际工人联合会的理论根据。可见“主权高于人权”所高举的其实根本不是马克思主义的旗帜。我不记得国家主义是什么时候浮出水面的;我只记得,国家至上在墨索里尼和希特勒手里很时兴过一阵子。 我记得,1968年马丁路德金被害时,毛泽东洞悉一切,明察秋毫,断定凶手非美国政府莫属,立即在地球这边向全世界发出檄文,要求大家快快把美帝国主义埋葬掉。我也记得,当年许多国家对南非进行制裁的时候,我们中国为了表示反对蹂躏人权,好象也曾经年复一年地参加了制裁的行列,坚决不同南非运动员在体育场上进行比赛。由此可见,“主权高于人权”的理论好象和毛泽东周恩来的主张也没有多少血缘关系。 主权sovereignty,又名统治权,当然是很重要的。问题是:在什么情况之下,需要拿出它来压倒人权?在古代,国家的统治权不属于人民,只属于统治者。独夫民贼的地位在九天之上,人民的地位在九渊之下,只有在那种情况下,只是对统治者来说,才有必要翻来覆去念念有词:你们有人权,我有统治权;我的统治权比你们的人权高,你们的人权没有什么了不起,你们的命运捏在我手里!主权在民是现代社会区别于古代社会的标志。既然主权和人权两者都属于人民,谁高谁低这种怪问题就根本无从提起。难道有谁会问,到底是拳头“应该”殴打心脏,还是脚跟“有权”践踏脑袋?动不动拿出“统治权高于人权”的挡箭牌来的,不会是别人,一定是统治者,而且一定是统治者中间那些不把老百姓当人的人,他们头脑里没有人民,眼睛里也没有人权。所以当他们宣布“主权高于人权”的时候,真正的心里话是:我就是太阳王路易十四,朕即国家,我统治者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你们人民的权利是微不足道的,我的统治权应该压扁你们的人权。 我赞成中国主席在《2000年贺词》中所讲的,“进步终究要战胜落后,科学终究要战胜愚昧,正义终究要战胜邪恶”。且看这种“主权高于人权”的世纪末理论,在进步的、科学的、正义的新世纪里还能维持多久。(自由亚洲电台所有的评论只代表评论员们个人的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