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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1月9日,国务院针对各地已关闭报废的小煤矿受利益驱动,死灰复燃非法开采,以及一些煤矿企业不顾安全生产条件,突击生产,盲目超产导致连续发生多起重特大事故的情况,发出了进一步做好小煤矿关闭整顿工作的紧急通知。就在这一关闭小煤矿的通知发出后不到10天,11月28日,陕西铜川大型国有煤矿,陈家山煤矿便发生瓦斯爆炸,166名矿工遇难,而这次事故之所以导致这么多人死亡,主要原因正是矿长在40万元年终奖金的驱使下,迫使矿工冒着井下大火继续下井采煤。
那么矿长巨额奖金背后又是什么呢?当然是市场需求过度。现实告诉我们,面对有增无减的市场需求,巨额利润的诱惑,是没有国有和私营之分的。但是,面对市场的诱惑,和诱惑之下的亡命生产,政府的应对手法却主要是关闭出事的煤矿,这种做法的后果之一是,直接导致市场短缺更加严重,利润的诱惑更加强烈,这个道理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而在实际操作当中,多年来不断关闭小煤窑的做法,并没有改变煤矿安全生产的状况,至于说,是否使得小煤窑亡命生产的状况更加严重了,我们还不想过早下此结论。
以中国最大的产煤省山西为例,去年11月5日,山西省朔州市平陆区石家湾煤矿发生瓦斯爆炸,16人死亡。事后陕西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发出通知,要求,进入冬季,煤炭价格继续上升,进入旺季,产销两旺,各级各部门、各类煤矿企业一定要严格控制超能力生产的现象,特别是要杜绝超通风能力生产的现象。换句或说就是,政府非常清楚,超设计能力,超通风能力生产背后的原因是煤价上升,产销两旺。但是,这份通报除了整改,处罚,取缔之外,并没有拿出更有效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两个多星期后,11月23日,太原市红花沟煤矿便又发生一起特大瓦斯爆炸,12人死亡,12人受伤,而且事故发生后,矿方居然转移遇难矿工尸体,篡改原始记录,销毁有关证据,试图隐瞒不报。事故发生后,山西省安监局又一次发出通报,再次承认,当前煤矿突击生产,盲目超产和非法开采所形成的安全生产严重隐患,背后原因是,煤炭市场趋旺,煤价上涨所造成的利益驱动。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这份通报提出的一系列要求,其中第一项还是要求贯彻落实国务院关闭小煤矿的紧急通知,此后3个星期,12月14日,大同市西沟煤矿便发生透水事故,2人死亡,而且就是这同一家煤矿,今年1月25日发生了瓦斯中毒事件,导致7人死亡。又过了不到6个星期,3月9日,山西吕梁地区交城县乡原沟煤矿瓦斯爆炸,27人死亡,10天以后,3月19日,山西朔州细水煤矿瓦斯爆炸,72人遇难。
就山西的情况来看,关闭小煤矿不但没有促使矿主加强安全投入,减少事故发生,反而却直接造成煤炭供应更加紧张的市场环境,于是,矿老板们和地方官员们为了获取暴利,勾结起来,铤而走险,非法生产的诱惑便更强了。
我们不禁要问,难道包括遇难矿工在内的老百姓纳税养活的政府官员们,除了继续明知无效甚至起反作用的关闭煤矿之外,就拿不出更好的,改善煤矿安全生产的现状的办法吗?
看着国务院发出的进一步做好小煤矿整顿关闭的紧急通知,我眼前浮现出的是两个画面,一个是被关闭煤矿的矿工们面对今后的生计一筹莫展,而另一个则是,这些停产煤矿的周边煤矿的矿主们正在酒桌上盘算着,怎样尽快趁机加大产量,大赚一笔,于是超能力生产酿成事故的机会便更大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又会听到一些惨剧,于是政府就再次宣布,停产整顿,如此往复循环。我们愿意相信,从国务院到省政府,关闭出事煤矿背后的动机的确是为了遏制日益猖獗的恶性事故,但是,就是我们愿意相信政府的这份诚意,但却不敢相信他们对付矿难的智慧,更有理由怀疑这种做法的效果。
(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评论员韩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