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錦濤訪美與東方專制 (劉曉竹)


2006-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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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評論文章只代表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在胡錦濤訪美之前,吳儀率先率領一個龐大的經貿採購團,用數百億美元的訂單作爲大禮,爲胡錦濤四月下旬訪美進行鋪墊。其實,請客送禮是人之常情,但在中國,這個“常情”卻非比尋常,事實上,能把這一套人情發展到制度水平、八面玲瓏的,大概只有中國這一家,叫做舉國上下,趨之若騖,能把這一套搬到國際舞臺、運用自如的,也只有中國這一家,好像要把它從“人之常情”提升到“國之常情”。但效果如何呢?

我們可以從吳儀這次訪美來分析。實在說來,美國人對吳儀的印象一直是很不錯的,但不錯的原因,不是因爲她八面玲瓏會送禮,而是因爲她有話直說,幹練明快,堅持原則,沒有那種萎縮不振的奴才氣,因此美國輿論說她是敢說敢做的“鐵娘子”。但吳儀這一次訪問美國,我觀察美國的相關報道,其中不乏有不屑之態,似乎失分很多。這就很奇怪了,難道美國人都是賤骨頭嗎?都是敬酒不喫喫罰酒的嗎?

其實,美國人一點都不賤骨頭,而且正因爲不賤,所以天生就看不起那些賤骨頭的人。美國人眼裏的賤骨頭就是兩條:一是全心全意爲上司服務,二是不講道義原則。與以往不同的是,吳儀這次訪美並不專注於解決兩國經貿的問題,說不出什麼原則,也沒有什麼是非,無非就是一件事:爲胡錦濤訪美營造良好的氣氛。爲此目的,吳儀出手大方,猛下訂單,讓美國人嚇一跳。他們或許想:如果布什總統出訪其他國家而需要營造氣氛,哪怕是去訪問上帝,若如此大手筆花錢,那美國輿論早就炸窩了,老百姓恐怕也要造反。

換句話說,起碼這一次,美國人沒有看到一位爲中國的國家利益打拼的吳儀,而只看到一位爲胡錦濤投石問路、打通關節的吳儀,美國人怎麼能看得起呢?美國人表面上客客氣氣,你送錢來當然歡迎,但心裏已經把“鐵娘子”看輕、看扁了,因爲你無非是胡錦濤的奴才,在主子面前只能唯唯諾諾而已。所以,吳儀花大錢買到不是中國的尊嚴,而是東方專制的形象,甚至也沒有采購到胡錦濤所要的尊嚴與氣氛,而是給胡錦濤買了一頂獨裁無度的紅帽子。

因此我認爲,把中國的人情邏輯用到對美關係上,是得不償失的,搞來搞去,只能搞成一個東方專制的形象。從古希臘開始,西方人看東方專制,無非是三個特點:一是講排場、擺闊氣,炫耀財富;二是奴婢成羣,對下人具有無節制的生殺權力;三是腐敗而無道義感。你可以說這是西方的偏見,但這種看法在古希臘與波斯帝國打交道就是如此,到了黑格爾,更理論化了,歸結爲兩條:一、以人民的自由爲代價來換取最高統治者的自由,二、以人民的尊嚴爲代價來換取最高統治者的尊嚴。西方無論左中右派都認同這個說法,連馬克思也認同,因此是鄙視東方專制的。遺憾的是,這個東方專制的窠臼,胡錦濤先生視而不見,硬要往自己頭上戴。我認爲這是中國外交的一大敗筆。

在現代國際關係中,首腦外交當然很重要,但不要搞東方專制的首腦外交。當然,每個國家與民族都有自己的尊嚴觀、榮辱觀。在美國人看來,布什不管到哪裏訪問,都不能代表美國人的尊嚴與榮辱。美國人對布什不滿意,開口就罵,想說就說,一點不必忌諱,這就是美國人的尊嚴。時下,中國正在討論自己的尊嚴與榮辱觀,但現在的情況是,似乎領導人有了尊嚴,人民才能跟着沾光,跟着有面子。我認爲應該反過來,只有當人民有了尊嚴時,才談得上領導人的尊嚴。因此,我希望胡錦濤先生放下一個人的尊嚴,爭取國家的集體尊嚴,爭取民族的集體自由,也就是說,依照憲法讓知識分子與老百姓享有言論自由、結社自由,這樣,在人民的自由中,你自然可以增加作爲領導人的尊嚴與榮耀。

(自由亞洲電臺特約評論員劉曉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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