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派幼稚病(劉曉竹)


2005-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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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評論員的文章只代表評論員個人的觀點)

從海外的報道看,現在國內出臺了一系列向左轉的政策,包括加強對宣傳輿論的控制,強化黨的組織與領導,打壓異議人士等等。海外很多論者擔心改革開放要走回頭路了,更多的人認爲這是一股政治寒流,不過在我看來,這是中國政治改革的前奏曲。兩千多年前,老子講“反者道之動”,《易經》雲“否極泰來”,正是這個道理。

在當前中國的政治生活中,沒有人爲左傾而左傾。事實上,人們本能地厭惡極左的那一套東西,包括胡錦濤與溫家寶在內。那爲什麼還要搞“左撇子”治國呢?原因很簡單:要保持政治的穩定,要維繫這個危機四伏的政權,這就好像堂吉科德見到了風車,一定要揮動着長矛衝上去。然而問題出在這個風車上。在某些人看來,解決羣衆生活困難,爲百姓辦一點實事,就可以得到老百姓的擁護。這是一個根本的誤區,是共產黨腦子裏的風車幻象。好像只要“執政爲民”,老百姓就會滿意。我可以告訴你,老百姓永遠也不會滿意。政治學上有一個“相對剝奪”的概念,社會學也有一個“相對預期值”的概念,意思是說老百姓的預期是水漲船高的,換句話說,老百姓永遠要罵娘。

現代化說到底就是變天,老百姓感恩戴德的政治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雖然那些腦筋不清楚的人還在做夢。其實,讓老百姓感恩戴德很簡單,就是回到傳統的農業社會中去,而且還要有兩條:一是普遍恐怖,一是普遍愚昧。這不能說完全沒有可能,然而在中國,普遍恐怖意味着你要殺一百萬人,關一千萬人,再迫害一億人,而普遍愚昧則意味着關閉對外交流渠道,封鎖所有信息,如同金正日做的那樣,不允許老百姓有短波收音機,不要說互聯網了。如果這兩條你做不到,或沒有膽子做,最好不要在那裏空想,用列寧的話說,不要再鬧“左派幼稚病”。

現代社會的政治基礎不是老百姓的滿意度,而是合法性的問題。這個政治學最簡單的道理,共產黨裏面有一大批人恐怕還沒有搞明白。美國人天天罵娘,大多數人對政府施政不滿意,但是政治最穩定。爲什麼呢?因爲有合法性。布什政府的基礎不是因爲老百姓擁戴,事實上投他票的人只佔所有具有公民投票權利的人的三分之一不到,可能有一半以上的人對他的執政不滿。換句話說,政治穩定不是一個擁戴的問題。因爲擁戴的對象是人,而人是最不穩定的因素。今天我擁護你,明天就可以翻臉。但是,合法性是法理,不是針對人的,所以是對事不對人,對法不對人。在共產黨的字典裏,政治穩定的基石是一個叫做“以工農聯盟爲基礎”的東西,如果說過去這是一個虛幻的東西,好像海市蜃樓,今天它連虛幻都沒有了,海市蜃樓都不存在。

所以說,胡溫新政力圖建立老百姓的擁戴,達到政治穩定,那是腦筋不清楚,是一種左派幼稚病。不過不用擔心,這個夢馬上就會過去,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能不讓它燒,燒完以後,老百姓的一片罵聲會跟着來,一罵就醒過來了。接下來不可避免的是,中國必須要解決政治穩定的機制問題,這就是建立合法性的問題。合法性問題的核心是權力的來源。也就是說,政治統治的權力必須要得到被統治者的認可,沒有得到這種認可的權力就是專制權力。而專制權力,不管它看上去多麼強大,都是建立在沙灘上的。怎麼樣得到老百姓的認可?這不是宣傳部的左傾言論、花言巧語可以達到的,也不是公安部的強制暴力可以達到的。共產黨的統治要想得到老百姓的認可,就要靠老百姓投票選舉,靠真正的法制。

共產黨爲什麼怕知識分子說話?原因還是合法性。毛澤東與蘇格拉底的最大區別不是人格,而是他們所處社會的合法性基礎。可以說,兩個人都是反潮流的,但蘇格拉底認爲雅典的法律制度具有正義性,是經過被統治者認可的,因此是合法的,所以當蘇格拉底被判處死刑時,他沒有揭竿而起,而是俯首就刑,雖然對他的宣判是非正義的。在來看毛澤東,他所處的社會沒有制度上的正義,即沒有合法性基礎,這時知識分子的唯一出路是,領導人民進行革命。當缺乏合法化基礎時,知識分子最終就要走揭竿而起的道路,因此毛澤東變成一個禮儀之邦的痞子。當具有合法化基礎時,知識分子就是導引有序變遷的力量,因此蘇格拉底在舉國瘋狂、全民痞子化,反而成爲聖人。

共產黨要保住這個政權,無可厚非,但要開前門,走大路,要營造政治制度的正義,一句話,要解決合法性的問題。否則的話,天下無寧日,因爲還有在野的毛澤東試圖取代當權的毛澤東,還有在野共產黨試圖去造當權共產黨的反,並取而代之。中國的政治能量在蓄積,這個能量是不可能由少數人任意操縱的。共產黨也不能一手遮天。

(自由亞洲電臺特約評論員劉曉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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