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產黨可以從“腐化”到“孵化” (劉曉竹)


2005-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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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評論文章只代表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中國文字的一大優勢是,中文概念可以拆開來說,多那麼一點想象力的空間。比如,英文的腐敗(corruption)只是一個詞,腐敗就是腐敗,而中文的腐敗則是兩個字,一個是“腐”,一個是“敗”,可以兩說着。換句話說,“腐”並不必然意味着“敗”,路子如果對頭,“腐”可以導致某種新生,叫做“腐而生”,亦即“腐化”變“孵化”。這在大自然與人類社會的歷史中司空見慣。葡萄不腐化就沒有葡萄酒的味道,人不腐化就沒有人的味道。

美國曆史早期的清教徒,是最沒有人味的一羣人,其心中最大的恐懼是看到別人過得舒適,享受生活。這種反人性的變態,共產黨過去也有過。共產黨的領導人曾經號召中國人民艱苦樸素,就怕老百姓享有資產階級的生活方式。現在老百姓也明白了,那不過是一種機謀,是蒙老百姓的,無非是爲了要保證高官繼續享受特權,過好日子而已。那些高官其實比資產階級還要資產階級,比如,毛澤東玩女人,蓋行宮,可以說窮奢極欲。其實,過去的帝王也窮奢極欲,毛澤東讓我看不起的是兩條,一是他假招子,當婊子還要立牌坊,不像是個敢做敢當的大丈夫;一是他把自己的獨特享受建立在老百姓的普遍清貧的基礎上,比漢景帝差太多。

古人云:食色,性也。古人不反對人們對舒適享受的追求,承認人性的這些需求,但關鍵是取之有道。人的腐化如果取之有道,就是好的腐化。一個人勤勞致富,取之有道,爲什麼不能享受他的勞動果實?但是,腐化如果取之無道,就是壞的腐化。一個官員光當官不辦事,就是懶惰致富,連“取”都不用,靠拍馬屁人的“孝敬”。在我看來,這種無道腐化,比搶銀行的還要惡劣,因爲搶銀行還要付出一點“勞動”,起碼去“搶”啊。中國官員連這點“付出”都談不上,完完全全的一點事都不辦。這就是“腐而敗”,不是“腐而生”。

弗洛伊德講,人的性慾可以昇華,連苟且之事也可以轉變成藝術與崇高。依此而論,腐化也應該可以昇華,轉化成一點好的東西。的確,在改革開放的初期,腐化是中國那個鏽蝕不轉的機器上的潤滑劑,有那麼一點“腐而生”的味道。然而到今天,共產黨的貪官污吏越來越沒有長進,如今,他們只有弗洛伊德的腐化,沒有弗洛伊德的昇華。慈禧太后追求聲色犬馬,還可以導致京劇藝術的誕生,共產黨的貪官污吏追求聲色犬馬,到頭來還是聲色犬馬,沒有“腐”出一點明堂來。或許,共產黨最應該反省的不是腐化的存在,而是腐化的素質之低。

因此,共產黨既然腐化,就要實事求是,承認自己腐化,然後,爭取提高自身的素質,在腐化裏求一點“孵化”。不能再蒙老百姓,硬說自己是廉潔的。中國人笑貧不笑娼,爲什麼就不能當一個誠實的“婊子”呢?非要立那個極左的牌坊嗎?把腐化問題統統攤在陽光下,用法律規範,這就是把壞事變好事,化“腐化”爲“孵化”的開始。

其實,在某種程度上,財富意味着腐化,自由也會導致腐化。自由與財富加在一起,往往意味着物慾橫流。我贊成這個“物慾橫流”,但反對“物慾縱流”。橫流是水平的,從個人到個人,沒有那個官本位的差序結構。然而,中國不是這樣,中國是“物慾縱流”,是從官府到民間的“上下流動”,亦即是官本位的。因爲自由與財富都到當官的那裏,老百姓既沒有自由,也沒有財富。他們想“腐”一點,想“化”一點,可是沒有門路。

如此說來,腐化之作爲人性的弱點,也是人性的優點。人類追求舒適,追求享受,追求窮奢極欲,這導致了人類的文明,以及歷史的進步。所以,共產黨腐化就腐化,只是不要說瞎話,自欺欺人;只要不要心胸狹窄,假充聖人。人間一切壞事都可以變成好事,一切腐化都可以變成“孵化”。中國非爛透了,新的種子才能萌芽。

(自由亞洲電臺特約評論員劉曉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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