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恩宠对本台谈上海贪腐弊案

2006-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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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反贪腐风暴揭露了当地房地产、金融信贷方面严重的官商勾结。本台星期三专访了曾因揭露这些黑幕被当局判刑三年,现任于正处软禁中的维权律师郑恩宠,探讨这一问题。以下是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记者丁小的采访报道。

郑律师由近期下马的新黄浦集团都是长吴明烈说起,原来郑恩宠早在狱中就曾写材料举报新黄埔集团的问题:“新黄埔吴明烈我认识,他是黄埔区房地局的局长。我曾经在黄埔区的法庭上跟他进行过二十多场的诉讼。在监狱的时候我看了一份报,在2004年的秋天我看到了新黄埔的股份给出售了。当时我就写了一些揭发信说黄埔区是上海最好的地段结果形成垄断了。黄埔区房地局它后来公开的名字叫新黄埔集团(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把三百多套房屋送给了复旦大学搞一个生物工程研究。 那么我当时写的就是黄埔区的地皮,相当纽约的曼哈顿,如果这样的地皮给一家公司所垄断的话,公司如果亏损我认为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黄埔区的房地集团垄断了这个地块居然是亏损的,证明上海的房地产确实是搞得一团糟的。但是我的揭发信根本送不出去。”

近期数位上海高官及富商,多因房产信贷方面问题下马。郑恩宠表示现今揭露的只是当地此类问题的一小部分,他以周正毅现象解释这一官商勾结运作的模式,并用他多年来代理房产案搜集的资料为证,披露了很多鲜为人知的细节:“现在上海的案犯是周正毅案,我认为周正毅不是上海最大的,只不过是媒体上暴露出来的。我最近查了资料,东八块的模式在2001年到2002年一共批了301块地皮。我最近查了一个文件,这个文件应该是公开的,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给我的,他们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工作。我现在在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因为这毕竟要总结经验以理性来反思一些问题,周正毅是一个现象。”

郑律师认为,现今揭发的一系列弊案除了与体制上的缺陷有关,也是执政者没有长远的发展眼光,只谋目前利益和政绩的恶果: 记者:“那你对周正义再次被扣押调查有什么分析呢?”

“根据我从各方面的分析,周正毅这个人现在有点觉醒,他可能真正的对手不是我们这些人,真正的对手是骗他的人。他原先是官商不分:他利用官的权力给他的好处发财;官利用他来搞政治。东八块的事情两块是给他六块不是给他,不过是打着他的旗号到香港去骗钱的。判决书确实帮了周正毅的忙,他完全可以把这个土地清算,他欠上海各大银行120个亿,他完全可以清账去。他现在在和政府闹矛盾。我认为为什么要周正毅第二次进去,第一是老百姓不断在举报;第二点他真的太乐观了:‘我坐了三年牢,东八块的土地是我的,我可以东山再起。’

记者:“你觉得反而是上海的官场把他弄进去的,而不是中纪委想调查上海的官场所以抓他进去协助调查的?”

“多层因素都有。实际上上海的官场就要周正毅永远不要把事情捅出来,他认为我可以做人了。在这样的情况下银行有银行的利益,就说你不把钱还给我我不好交帐,银行现在也在整顿,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银行、周正毅 和上海的官场互相之间为了经济要闹矛盾。周正毅号称上海首富150亿,他个人偷税漏税、违法乱纪不道德的事不算的话,如果按照当地的政策的话他两个亿应该是有的,150亿是银行借来的因为有好多是打着他的旗号去骗钱的,因为市场经济嘛国际上金融人家钱不借给政府,就借给私人。那么上海的操作办法就是利用周正毅等到香港去骗钱。”

记者:“那你觉得最后主使的那些官员会不会被揪出来呢?因为这次的反腐风暴很多人也是被双规了?”

“可能有一两个典型的被抓出来了,普遍的不会抓出来,因为拆迁的事情不是上海的事情,是全国性的事情,他不可能把全中国这些大大小小的‘周正毅’都抓出来。上海的情况是这样的,就是一两个房产公司嘛。现在把周正毅再抓进去平平老百姓的气嘛。”

记者:“今天我看见上海的文汇的消息说韩正在昨天的会议谈反贪腐说要以近期下马的几个高官引以为鉴?”

“这个是官样文章。这些事情不是发生在今天,当年主持上海土地开发的副市长不就是韩正吗?他做芦湾区区长的时候我在当律师。芦湾区到北京上访的最多。韩正亲自搞动迁,亲自批示抓人,不少的。现在我看了一份材料,芦湾区有一户居民劳动教养了三年,劳动教养之前写了二十三份揭发韩正区长的信。我认为不是他个人,而是体制、是中国值得反思的这些问题。今天全文广播新华社的一篇报道,关于整顿全国土地市场的问题,就是和我以前的想法是一样的,但最后有什么样的整顿效果呢?我认为在没有监督机制之前,这种文章发表一百篇一千篇一万篇都没有用。”

“十年当中我碰到这样的案子太多。我原先只当普通案子去搞,既然他们把老百姓合理的诉求给全部颠倒了那么我做为律师来讲代理案子我认为是正确的;最起码我的职责是存在的;不得不要讲一些真话。我原来搞的500多个案子每个案子都涉及到腐败,如果我现在深层次的讲,拿出四五十个可能就有四五十个‘周正毅’(音译),我就讲这种现象,不可能是一模一样的。谈到虹口区的案子,虹口区的区长当年就在机关大会上公开讲(当时我做律师还是国家的法律工作者吗,区政府开会的时候我们也去)“在虹口区搞动迁十几个人没有关系的。”虹口区动迁的过程当中把老百姓骗走,他重新装修一下就卖给别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动迁户跪在黄菊面前。现在这个法制的年代,居然在多乐路上有人跪在黄菊面前的。这家人是我办的一个案子。当时黄菊在上海有两个口号,一个:“上海十年变香港。”另一个写在文件上就是“我们要用上一代人、当代人、下一代人建设上海。” 黄菊这个人就把上一代人留下的资产和当代人所有的努力和下一代人就说大家都去买商品房,把银行的钱借出来。这个模式肯定是错误的。如果上海现在的房屋收取土地出让金七十年,那你这个土地出让金全部给黄菊这一届政府收去了,那么你创造了十年的政绩,那么还有以后六十年怎么维护这个城市建设?没有了,后几届政府就完了。因为这个土地出让金严格讲应该是政府拿了以后维护这个城市的建设、公益事业,那么这一届政府花完了下几届政府怎么办呢?上海的污水处理率按他报的就百分之六十处理的事实还没处理,那么以后你怎么有钱去花呢?这是很成问题的。四百万外地民工,上海工人的百分之五十是外地工,他为你打工打了二十年不能定居下来,我认为这个模式是不成功的。”

郑恩宠在狱中写了25封举报信,出狱后也不间断,包括对提篮桥监狱方的举报。

记者:“你在监狱也检举过一些弊案吧?可以简单说一下吗?”

“我写过二十五篇信,我出来以后还不断在写。通过一定的渠道交出去。提篮桥监狱这个人被抓了,我感到提这件事情我起到作用。外面的人要揭发提篮桥这个事情比较难透露不出来。我揭发周正毅的材料他们根本没有送出去,在里面他不准你谈这个事情,那我感到这个监狱在包庇周正毅。我出来以后写了大量的。没想到周正毅管教他的一个干部抓出来了,我感到可能就是找个替罪羊。监狱里上面还有一个监狱长,监狱长上面还有上海监狱管理局,监狱管理局上面就是缪晓宝。我最近也在给中纪委写信,我不知道中纪委在上海什么地方我就直接给北京的中纪委写,当然我不可能出不去了,我揭发的是上海司法局长,实际上提兰桥(音译)监狱就归他管,我在里面写了很多揭发信。”

记者:“那你认为中纪委来做这些肃贪对你作为举报者有什么好处?现在周正义(音译)被抓进去了,会不会过一阵子你可以恢复自由?”

“我并不乐观。上海象我这样的人是很多很多。每年过年、过节的时候比如说十一呀开两会期间呀、 六四期间呀总有五百个人左右享受我今天的待遇:走到什么地方跟到什么地方;楼上什么地方装了探头我都不稀奇。所以我今天看到这个情况我感到很坦然的。真的有没有幸摆脱这个事情?他就每天打电话报警我现在还是有两个警察在跟着我,所以说我认为没有什么多大的因果关系。”

因此,中纪委到上海后,当局更加警了对郑恩宠的看守和骚扰。

记者:“那您现在是什么样的软禁状况呢?”

“法律上、刑法上叫做‘监视居住’不得离开小屋一步的。那我现在判决书也没判我,这个做法都是违法的。前几天我住在十四楼还可以到一楼的邮箱每天拿报纸锻炼身体,这两天连下一楼的权利都没有。”

记者:“有没有说是为什么呢?”

“没有。我认为形势对我好,他们怕我和中纪委接触、怕我写的材料传出去、别人写的材料传给我,开始他认为你是胡说八道,他现在感到写的东西很有分量。现在可能他们认为我成了反腐新闻发言人,因为好多人要揭发他们但没有暴露身份,现在我已经暴露身份了。我现在感到他们对我监管严了说明形势对我好,他们心虚了,我跟你讲我最近这十天我平均每天三十多个骚扰电话,他在骚扰,我五分钟一个电话,五分钟一个电话。”

记者:“但是你家里电话不是不通吗?”

“不通。但是骚扰电话还是通的”

记者:“是只有骚扰电话才是通的是吗?”

“偶尔有几个朋友打进来。站岗的人可能他去吃饭了、上厕所了、他们打瞌睡了……”

以上是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记者丁小的采访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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