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人民幣會加速升值嗎?


2007-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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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經濟在今年第一季度超過百分之十一的超高速增長以及外匯儲備的高速增長,令所有主張人民幣加速升值的人,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主張。西方金融机构的經濟師們,更是抓住這一時机,展開了一輪“規勸”大陸當局加速人民幣升值的輿論攻勢。

西方金融机构經濟師們的基本觀點,不外是這樣兩條:第一,人民幣緩慢升值,實際效果是損人不利己。史蒂芬羅奇在一份研究報告中說,盡管美國等西方國家把自己經濟的問題歸咎于人民幣匯率是不對的,但人民幣的“半固定匯率”制度,‘可能威脅大陸經濟自身的穩定──主要是鼓勵大量投机資本流入和堆積大量的外匯儲備’。第二,事實証明,人民幣升值并非像樊綱說的那樣,幅度一旦超過百分之五,就會給出口帶來不可承受的打擊,千百萬可怜的農民工將失去工作。實際上,大陸出口增長依然強勁,盡管農民工的工資在明顯上升。喬納森安德森最近在与記者的訪談中,反复說明的就是一個觀點:大陸經濟完全能夠适應出口成本上升和人民幣升值的趨勢,雖然不可避免會失去一些低端的出口市場,但通過向高附加值產業轉移,大陸會繼續保持出口的競爭力。因此,當局無需顧慮重重。

那么,大陸當局會不會聽從這些善意的勸告,大幅度提升人民幣升值呢?我同意這樣一种判斷:盡管加速升值的主張可能是正确的,但大陸當局還是不會接受這個主張。

人民幣迅速大幅升值,馬上帶來的一個問題就是外匯儲備大幅貶值。大陸政治領導人就要面對一個問題,誰應對如此巨大的國有資產損失負責?為了避免這樣的尷尬,衹要還有机會拖下去,大陸領導人就絕不會做困難的決策。

人民幣加速升值究竟會給大陸經濟帶來什么影響?會不會導致難以控制的局面?西方經濟學者其實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大陸經濟脆弱性的一個來源是它极不透明,連大陸領導人自己也經常搞不清楚許多基本事實。在這樣的情況下,指望經濟會對人民幣大幅升值自動做出良好的調整,決策者難有信心。

据葉檀女士的評論,大陸關于宏觀經濟政策的討論最近發生了風向的轉折,一股認為流動性過剩并非絕對壞事的思潮獲得了勢頭。這個思潮的出現,很可能堅定當局讓人民幣緩慢升值的決心。

中國的一些經濟學者顯然受到了民間瘋狂炒股的啟發,他們認為,既然民間投資熱情如此高漲,當局何不順水推舟,把過剩的流動性引向解決大陸經濟長期解決不了的一些結构問題。長期困扰大陸經濟的一個結构問題就是居民存款太多,其他資產不足。這就使存款人不能分享經濟增長的長期福利,因為在高速的經濟增長中,許多資產增值遠遠高于儲蓄利息。

由于國家控制的資產太多,大陸私人資產結构嚴重畸形,對此我曾多次批評。那些主張利用流動性過剩來解決這一問題的人,邏輯上并沒有錯。不過,他們顯然有意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絕大部分銀行存款屬于不到百分之十的人口。他們的主張,實際上是讓國家通過股市把資產轉給有存款的人和海外投机者。這樣一來,人民幣幣值太低導致的流動性過多問題或許得到緩解,但那九成沒有存款的人口將來會答應嗎?

溫家寶會不會想到這個問題我們無從知道,但我相信他即使想到了,也不會選擇人民幣加速升值,畢竟,人民幣升值也解決不了資產公平分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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