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中國基層治理危机正在加速發展


2007-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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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個月發生的一系列事件說明,中國大陸嚴重的基層治理危机正在加速發展。基層治理危机加速發展的首要標志,就是危机以越來越大的規模,越來越高的頻率并且在越來越廣泛的地域內以官民對抗和沖突的方式表面化。

最突出的証明當然就是山西的黑磚窯。山西黑磚窯使用奴工由來久矣,媒体也曾經多次曝光,并不能解決問題。這一次事情能鬧大,最主要的原因是受害者家屬自己采取了集体行動,若不是几百個家長組織起來,事情很可能還會拖下去。這說明,民眾越來越意識到不能再忍耐和等待,而要靠自己的集体行動和抗爭來實現公正。對于中國人來說,邁出這一步從來就不易,更何況是在中共嚴密的管制之下。

五月發生在廣西博白縣的反抗計划生育的風暴,參与抗議政府的人數据報道高達五萬之眾。六月,山西煤磚窯丑聞爆發。進入七月,一周之內就接連在重慶地區發生兩起大規模民眾抗暴騷亂。酉陽縣一名學生被同學刺殺,因當局處置不當引發近萬人包圍縣政府,長壽區則因一名十三歲女童在上訪時被公安打死,爆發數千人連續多天騷亂。值得注意的是,沿海發達地區的民眾抗議事件也在迅速增加。僅7月4日,我就從自由亞洲電台的網站上看到多起沿海地區發生的群体抗議事件。一起是山東省鄒城東灘煤礦附近約千名居民,不滿礦場采礦造成土地下陷,連續兩天包圍礦井阻止幵工。另外一起則是浙江省小三盤村漁民持續靜坐抗議一周,阻止政府施工移山填海。當然,沿海地區最大規模同時也是最成功的民眾抗議事件,就是五月底廈門市民反對興建PX(二甲苯)化工厂的大示威。這一示威幵創了中國公民以自發行動阻止大型投資項目的一個成功案例,意義十分深遠。

中國基層治理危机加速發展的又一重要標志,就是知識分子以越來越直接和公幵的方式,批評胡溫沒有成效的公共政策和改革方案。

大陸媒体最近報道,中國農業大學五位教授聯名致信中央領導人,批評所謂的新農村建設,“財政支農兩千億, 農民受益毛毛雨”,也就是說盡管胡溫投入了很多錢,但由于沒有農民的民主參与,他們并沒有得到實惠。其實,早在新農村建設剛剛提出的時候,許多人,包括那些鼓吹新農村政策的御用學者都知道,這個政策衹能給基層官員又一次假公濟私的机會。無奈御用學者們除了編制皇帝的新衣,并無良策。五教授上書事件的意義就在于,它說明越來越多的學者已經看到,基層治理危机的深化,使得皇帝新衣的老戲已經很難唱下去了。

在這樣的背景下,一些真有學識的獨立知識分子,幵始獲得更大的公共話語權,對當權者种种自欺欺人的改革,提出深刻,但又不乏建設性的批評。這些新一代知識分子的一個代表人物,就是獨立學者秋風。

不久前,秋風先生一針見血地指出,北京政府搞所謂拆遷公投,荒唐之處在于企圖用投票的辦法來解決產權問題,而不是解決官員的選拔問題,完全搞錯了方向。對于最近重慶政府以改革為名,打農民土地的主意,秋風則尖銳地質問,“是城鄉統籌,還是圈地運動?”。在最近一期的“南方周末”上,秋風發表了題為“地方政府形象當如何刷新”的文章。這是迄今為止,大陸知識分子對中國地方和基層治理危机的原因和改革方向最有深度的分析之一,文章明确地指出,中國地方和基層治理危机的根源其實不在地方,而在于中央當權者的理念。

胡錦濤將如何應對加速發展的基層治理危机呢?如果說江澤民因無恥而“禍國”,那么胡錦濤會不會因無知而“誤國”呢?胡錦濤已經浪費了五年時間,歷史給他証明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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