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評論:大陸沿海農民為何要冒死出國


2000-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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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來,全世界再度被中國大陸非法移民的慘劇所震惊。在英國邊境,五十八具青年人的尸体被發現在一個冷藏車內。現在已經很清楚,這些不幸的非法越境者,全部來自中國福建的農村。 最令人難以理解的是,這些非法越境者為了移民海外支付了很高的費用,說明他們的收入并不比許多發展中國家的居民收入低,但是他們所表現出來的冒險精神,卻大大高于同等收入的許多外國人。為什么中國大陸人更加敢于冒失去生命的危險,离開自己的祖國呢? 中國大陸与發達國家巨大的收入和福利差距,顯然是一個重要的因素,但是,真正的問題是,同樣的差距,為什么中國大陸人更愿意冒死离鄉背井,在异國尋找自己的希望?難道中國大陸的前途就如此不看好嗎? 不難發現,中國大陸最敢于冒死出國的是東南沿海,特別是福建的農村居民。他們的生活水平并非處在大陸的最底層,甚至高于農村的平均水平,但是他們移民海外的沖動卻最強烈。理解這個現象的關鍵因素,是個人在國內外得到發展的机會差异。 中國大陸東南沿海的農村居民,雖然沒有飢寒之虞,但是他們在國內和國外得到發展的机會恐怕在世界上最為顯著。在同一個鄉村長大,出國与不出國,晚年和后代的景遇可以有天壤之別。正是這個巨大的差异,激勵了千千万万東南沿海的農民,前仆后繼,踏上了非法移民的險途。 中國東南沿海農民在國內外發展的机會,為什么要比一般發展中國家的居民有更大的差异?大家知道,由于歷史和文化的原因,中國沿海農民在海外發展比許多國家的移民更容易成功,他們吃苦耐勞,精明節儉,重視子女教育,保持緊密的家族紐帶,使他們在一個比較有競爭性的經濟中,容易取胜。反觀國內,中國大陸對農村居民根深蒂固的、系統的歧視,對外國人和海外華人的奴顏媚骨以及賦予种种特權,則進一步加大了在國內和在國外發展的反差。 中共掌權以來,在大陸逐漸形成了一套等級身份制度。身份等級的最底層,就是農民。一個有城市戶口的罪犯,其社會地位也要比一個清白的農民要高。而身份在城市居民之上的除了中共的官僚,就是外國人,包括海外華人。在這個等級制度下,一個農民要想爬上高層,渠道少而狹窄。中國大陸的這种社會等級制度,使廣大的農村居民很難看到自己在國內發展的前途。但是,如果你有机會移民海外,就得到了一條提高社會地位的捷徑。東南沿海的一些青年農民,正是在這樣一個制度背景下,挺而走險,試一下自己人生的運气。 中國大陸存在的向西方發達國家非法移民的強烈沖動,對世界的穩定是一個巨大的潛在威脅。要消除這個威脅,僅僅靠加強邊境封鎖是不夠的,而必須減小個人在國內和國外發展的差距。在發達國家,由于對人權普遍尊重,非法移民一旦成功,個人發展自有机會。因此,要想削弱國外對中國農民的吸引力,恐怕很難作到。因此,唯一可行的,就是提高在中國發展的吸引力。 中共當局有沒有能力讓中國的老百姓感到個人在國內的發展有前途、生活有意義?對此我沒有信心。因此,我預期這一次在英國出現的慘劇,并不會阻嚇更多的沿海農民冒死非法移民。畢竟,在這個危險的游戲中不幸喪命的只是少數,而更多的人改變了自己的命運。當成功的非法移民衣錦還鄉的時候,年輕的后輩只會用羡慕的眼光看著他們,而不會想到那些死去的倒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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