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時期有句術語叫做"讀書無用論"﹐這當然早就被歷史所擯棄了﹐在今天的中國社會﹐若無過硬的學歷﹐想找份好工作絕非易事。因此﹐眼見的將來﹐千軍萬馬擠高考這條"獨木橋"的局面仍舊很難有根本性的改變。凡事難免有例外﹐放眼大陸各行各業﹐至今堅持讀書無用論的﹐唯有職業化改革搞得轟轟烈烈的足球圈了。賈曉昭﹐英國利物浦大學首創足球產業研究班第二屆碩士畢業生﹐可以說是中國目前足球專業屈指可數的最高學歷持有者﹐但賈曉昭學成歸來之後﹐作為足球專業人才﹐卻一直找不到工作﹐因為國內沒有一家足球俱樂部肯聘用他﹐最後還是通過朋友引見﹐才在四川全興俱樂部謀到一個月薪兩千元下等跑腿的差事﹐總算是學有所用吧。周穗安﹐廣州體院足球專業本科畢業生﹐是國內持有上崗証的甲級教練中﹐唯一受過正規高等教育的人﹐他曾經率隊奪取過全國聯賽亞軍﹐但近年來﹐卻一直賦閑家中﹐盡管有俱樂部找不到合適的教練﹐寧願找毫無經驗的退役球員來濫箊充數﹐也沒有人肯起用周穗安。廣東體委不忍心看著三十出頭的周穗安無所事事﹐讓他率隊出徵城運會﹐但城運會一結束﹐他本人就又被束之高閣了。賈曉昭找不著工作﹐并不證明個俱樂部不需要他這樣的人才﹐只是到處都已人滿為患了。曾經拒絕過賈曉昭的北京國安俱樂部總經理張路說﹕"現在想進我們俱樂部的人很多﹐每個位置都塞滿了﹐要想進來非常困難﹐也不是我們自己能說了算的﹐得中興集團公司(北京國安的贊助商)批準了才行"。言外之意﹐你沒有關系是根本進不來的﹐因為現今足球俱樂部的職位都是美差肥缺﹐學歷并不重要﹐關鍵是有沒有路子。周穗安的水平在足球圈內是得到公認的﹐加上他獨一無二的"學院派"出身﹐本該獲得"物以稀為貴"的搶手待遇才對﹐可偏偏就是沒有俱樂部肯"問津"他。因為教練是個名利雙收的職業﹐俱樂部選擇教練的標準非常複雜﹐除執教水平外﹐更重要的是各種人事關系的糾葛﹐像周穗安這樣的讀書人出身﹐與國內足壇清一色的退役球員出身的教練相左﹐恃才傲物﹐有些關系玩不轉﹐再有本事也沒有俱樂部肯用你。在金志揚執教北京國安隊期間﹐他的領隊是一個叫楊群的年輕人。楊群出任領隊﹐令釵h圈內人莫名其妙﹐因為在此之前﹐他不過是某報報社一名普通的編輯。楊群為什麼能夠出任領隊并占據這個位置長達數年之久﹐這不是局外人能夠想象出來的。我們所知道的僅僅是﹐楊群并不具備足球專業所需要的學歷和職歷。廣州太陽神足球俱樂部的總經理一職雖然幾度換馬﹐但自始至終由太陽神集團老板懷漢新早年的朋友擔當﹐這個人有沒有才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曾經在懷總發跡之前﹐就是懷總的"砂煲兄弟"﹐懷總信得過他。而像賈曉昭這樣類懷揣足球產業碩士文憑的人才卻找不到機會。太陽神隊的麥超﹐松日隊的高洪波﹐武漢雅琪隊的朱波﹐瀋陽海獅隊的李強﹐白雲山隊的李勇等﹐都是昨天剛脫下球鞋﹐今天就拿起教鞭的人﹐結果也全都證明﹐他們根本不能勝任主教練之職﹐但他們都被推上了主教練的位置﹐而周穗安這樣優秀的教練人才卻賦閑在家無所事事。有"外行領導內行"的荒誕現象的現實存在﹐才會有"讀書無用論"的謬論盛行。不應把"足球學歷無用論"簡單地看成是"肥水只流關系戶"在作祟﹐實際上這里面還有一個"武大郎"開店的情結﹕你如果比我還有文化﹐你如果比我還高明﹐弘盂主﹐我在你上面這個位置還能混得下去嗎﹖打排球出身的袁偉民如今在國家體委分管足球﹐三流足球守門員出身的王俊生如今在中國足協主持日常工作﹐不少俱樂部總經理一職由贊助商信得過的親朋故舊擔當﹐而釵h主教練的大部份精力都用到協調各種人事關系上了﹐於是乎﹐便形成了這樣一種局面﹕國家體委和中國足協在決策上屢屢犯非常低級的錯誤﹐俱樂部總經理運作不善經營乏術﹐球隊主教練訓練比賽停留在從師傅那里學來的東西原封不動地教給球員﹐中國的足球圈至今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足球規律﹐中國足球在國際賽場上的表現與十年前無甚差別……如此這般﹐中國足球怎麼可能進步﹖只要外行﹙缺乏專業理論素養﹐知識結構殘缺﹐不具備真正的本科學歷﹚還在領導足球﹐只要賈曉昭周穗安這樣的專家還在懷才不遇﹐中國足球就不可能由實質性的進步。中國足球最根本的改革﹐應該從批判"讀書無用論"做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