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茶居﹕中國國家交響樂團的興廢(下)

由前中國中央樂團脫胎而成的國家交響樂團,陳佐湟是她的締造者和改革者。他身任藝術總監四年之后,忽而挂冠求去,內中原因何在? 表面看來,直接原因是陳佐湟的主要競爭對手湯沐海得到了鄧小平女儿鄧榕的強力支持。湯沐海是著名電影導演湯曉丹之子,他曾留學西德,擔任過西歐一些交響樂團的指揮,亦獲得過歐洲音樂獎,論資歷与實力,湯沐海并不亞于陳佐湟。湯沐海籌建北京愛樂交響樂團,得到鄧榕等權勢人物的贊助与扶持,而陳佐湟的國家交響樂團三分之一的樂手、將近一半的聲部首席、副首席(指交響樂隊里諸如提琴、長笛等每一個聲部的第一第二把手)被競爭對手高薪挖角,人才大量流失,"國交"几近散了架子。陳佐湟獨力難支大廈之將傾,遂封刀挂劍,退隱江湖。 然而深掘一層,湯与陳只是競爭對手,并無個人恩怨。鄧榕的介入,也不能視為權勢對藝術的玷污。鄧榕支持愛樂樂團可能和江澤民欲建國家大劇院一樣,有點附庸風雅,但至少鄧家不是以這個樂團來"洗黑錢"。美國有1600個樂團,德國慕尼黑就有四個大型交響樂團。北京多出一個愛樂樂團來,也算不了什么。說到底,這是中國新舊体制并存的蛻變時期所必然伴隨的陣痛。陳佐湟四年前對病入膏肓的中央樂團"休克療法"式的改革,功不可沒,但"減肥消腫"后的國家交響樂團,畢竟并未走向市場,它仍是"中央直屬机關"的一員,財政還是國家包養,而籌建中的北京愛樂樂團,則是財團資助的模式,它已有更象西方的藝術机构董事會的雛形。國家交響樂團被挖角,是自由競爭的必然。再舉一例,中國歌劇舞劇院亦為"中直机關",財政國家包干,該樂團的總指揮梁大南年薪為五万,已屬高薪,但最近被上海廣播樂團挖角,奉上年薪廿万和每年10張往返北京上海的免費机票,梁大南怎能不動心?其實上海廣播樂團也是"官辦"的,但以前的龍頭老大"國家級藝術單位",實際上已比不過某些經濟發達并且有財政"自主權”的地區,這是中國改革二十年之后的現實。 陳佐湟与國家交響樂團的命運跌宕,正是這個充滿動蕩裂變的騷動年代的一支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