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茶居:五羊斷角與寶鼎折足

8月15日,廣州的一場夏季雷暴,竟然損坏了廣州越秀公園內的大型五羊雕塑。五羊群像中最大的一只,右角被雷擊中斷裂墜落,斷角長達1米7,重半吨。事後經查,另一小羊石雕的角亦告斷裂。鑒于五羊是廣州的象征,一時間,廣州滿城流言大盛。听起來,這宗意外與香港97回歸時的"寶鼎折足”十分相似,香港易幟之後運程的流變,歷歷在目。是次仙羊斷角,又將如何?廣州是一座文化古城,自公元226年由三國時期的孫權劃分行政區域,并定名為廣州,迄今已有悠悠一千七百多年了,其中僅隋文帝時為避太子楊廣的名諱,一度改稱為番州(番禺)外,廣州的名稱及行政建制一直沒有改變過。廣州又名羊城、五羊城、簡稱穗。這些別稱,都是來自同一傳說__五仙騎羊持谷穗降臨楚庭的神話,五位仙子祝福岭南永無飢荒,然後化為五色祥云而去。楚庭即廣州的前身。先秦時期,楚國擁有豫南、湘、皖、竷、鄂等地域,而岭南的原住民都是越人(大致是今日的壯族),其文化和生產技術均落後于五岭以北。楚國的國王姓芊,芊是羊的古体字。這個五羊仙子的傳說,就是說羊姓的楚國人把谷种送到了岭南,使漁獵為主的岭南得以向農業社會過渡。另据一段并非神話的考証:西周後期,楚國境內的漢陽居住著一個姬姓族群,是周朝王室的分支(王室姓姬),因為諸侯坐大,王室衰微,這個流寓楚國的族群屢屢受到地主的欺凌,卒不堪忍受,帶著他們的羊群與谷种向岭南遷徙,駐足廣州,與當地土著共創百越文明的先河。不管"羊城”美稱來自哪一個傳說,都是出于岭南人民對五谷丰登、和平安泰的向往。清人有詩為証:"六出祥征秉穗來,楚庭曾見五云開;重熙累洽唐虞盛,戩谷詩賡遍八垓。”在中國近代史上,廣州地位頗為重要,屢為政經變革的前驅。然而在中共建政之後,閉關鎖國,一統江山,廣州特殊的地緣优勢不复存在,一度衰落得可以。幸有否极泰來的開放改革,胡趙新政時期的廣州,由一座作茧自縛的蒙塵名城而重新釋放出活力,經濟沖刺力遙遙領先于內地,政治環境也相對寬松。可惜"六四”之後,好景不再。首先是廣東的"地方勢力”再三被中央整肅,其次,中央政策一旦向上海傾斜,已受到深圳強力挑戰的廣州,那堪雙重夾擊?自不待言,這座南粵名城的地位連年看跌,尤是官場,貪官墨吏猶在醉生夢死,余者則多為惊弓之鳥,地方幫與中央角力一敗再敗,廣州要力挽頹勢,恐非三五年之間的事了。卻說五羊雕塑和海珠廣場的"廣州解放”紀念塑像。是中共建政後廣州所建造的第一批大型城市雕塑。它都是由廣州美術學院的著名雕塑家潘鶴創作的。世事白云蒼狗,海珠廣場的原解放軍戰士塑像在文革中被砸毀,改成了一個巨型的毛語錄牌,文革後期得以重建造,時代使然,那戰士塑像更加剽悍勇武、筋絡暴突,因而更加惡俗。倒是五羊群像一直得到保存,這座雕塑已在越秀山閱覽了數十載人間風雨,卻在21世紀的第一個夏天被狂雷擊斷神羊之角,這是否冥冥之中的警示?聯想到香港當日之"寶鼎折足”,東方明珠隨即黯然失色,廣州的气數又怎能不發生几許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