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集中文革三十五周專輯節目中,我們和大家一起回憶了文革中,在紅色恐怖年代,第一個站出來代表被侮辱被壓迫的那些黑五類子弟出來說話的人,為他們爭取平等生存的權力的人。他就是至今被人們怀念的遇羅克。他短短的二十七年的生命,象一顆在漆黑的夜空上劃明亮痕跡的流星。文化大革命過去了三十多年,逐漸被人們一點點忘記了,但是在國內在海外還有一批人,他們沒有忘記,而且他們成年累月用各种辦法,在收集和保存一切有關文革的資料和數据。巴金先生多年以前就倡議建立一座文革博物館,當時得到全國以致海外各界廣泛而熱烈的響應。但是,中國當局就是不讓開這個先例,不允許開設這個意義深遠的園地,難道他們只是希望大家只會向前看?或者希望人們都把這一切忘記?在芝加哥大學任教的王友琴,從事文革研究已經十几年了。由于找不到一個這樣的博物館,她在网上開了一個名為中國受難者紀念園,這可以算第一個有价值的文革紀念碑。她表示:建立這個网站,第一個目的就是要讓人們記得文革中的受難者,像卞仲雲這樣的教育工作者,像李文波這樣普通的市民,他們就這樣無緣無故地死于非命。我要把他們的名字傳留下去,把發生過的事情記錄下來。另一個目的就是要說明,那個時代做出這樣的行為是完全錯誤的,我們如果不能分辨這個是非,對于這些暴行和殺戮不去譴責,那麼我們等于贊同或默許了這些野蠻的行為。我們過去或許是不敢講,或許是沒有機會講。于是就壓抑了人們的記憶,那樣這些記憶就在消逝之中,最後和人們一起被埋葬。我們現在有了這個网站,這就是遺忘和記憶的斗爭,我們得了到許多不知姓名的朋友的幫助和支持,這個网站在逐漸在發展中,現在已經有了一千多受難者的名單,逐漸得到越來越多的詳細資料,但是這僅僅是一個開始,希望一切有心人和我們一起建立這個文革紀念碑。無獨有偶在中國國內也有許多研究者、出版者在從事同樣的工作。譬如在北京大學從事文革研究的印紅標,譬如出版《遇羅克文集》的徐友漁、徐曉、丁東等等。我們采訪了一位這樣的出版者,她說:我們無法忘怀親身經歷過的這些事情。我們雖然經歷這個時代,但是大多數人都沒有記錄。可是在我們頭腦中,還有那麼清晰的記憶。人們的頭腦是如此的活躍,有些人希望大家的頭腦都一致,或者都遺忘不應該記憶的事情。這實在是不可能的。既然我們是出版人,就應該用出版來講真話,做一個真正的出版者,就需要一種使命感。這就是一個民族的沉思,沒有反思能力,一個不敢去反思的民族社會就無法進步。現在固然物質在進步中,科技和物質文明似乎發展得非常迅速,可是這并不能代表文化精神也進步了這樣多,自然科學是一回事,人文科學是另一回事情。而人的思想是最主要的,如果真是變成集体性的遺忘,那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們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單位,想到了同一件事情,就是不能忘記過去。不能忘記文革。他們默默地投入大量的時間,有許多人自己還投入了自己的資金。還有人甚至為此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在賓夕法尼亞州一所大學任教的宋永毅,一直在做收集、整理文革資料的工作。他就是因為這個,在回國收集資料的時候,被中國國家安全部逮捕過。但是,他至今還是繼續在做同樣的工作,這是為什麼?他說:目前研究中國現代史的工作者,無論國外的還是國內的,都已經有了這樣一個劃分:文化大革命前或文化大革命後。說明文革在中國起了舉足輕重的作用。我們研究文革除了對歷史真相的揭示,同時有現實性和迫切性。因為沒有真正清算過文革這個浩劫的危害,那麼文革在歷史上再次重演是完全可能的。研究文革就是為了避免重演,這就是它的現實意義。另一方面我們必須看到,沒有文革也不會促使鄧小平進行改革開發的經濟政策。至今文革的陰影還影響著中國當局的种种政策、方針的制定和執行。所以我雖然因為研究文革收集資料在中國被捕過,但我至今不悔,因為既然中共中央關于若干歷史問題的決定中明确地表明:文化大革命是一場浩劫,因此一定要徹底否定它。但是如果不徹底研究這段歷史,那就無法徹底否定它。我們本著同樣的思考、同樣的目的,做了文革專輯這個節目。雖然我們已經做了十集,在浩瀚如海的文革資料中,我們只是剛剛開了一個頭,只是剛剛接触到了冰山的一角。這是一個還沒有結束的話題。在听到這個節目之後,你有什麼想法和建議,或者有更多關于文革的資料和見聞。請你給我們來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