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兩年,"丁憂"過后的金正日從神秘的竹幕后現身,非正式地訪華,江澤民親自陪同,在上海走馬觀花,本來說好要去深圳特區,憑著這些信號,似乎金正日也決心走出乃父濃重的陰影了。但不知為何,金正日看過上海新貌,忽然放棄了深圳之行。其后,朝鮮的"改革"如泥牛入海,直至朝鮮被美國列入"流氓國家"的名冊,情況卻發生了戲劇性變化。在名冊上的"流氓國家",有的破口大罵(如伊拉克的薩達姆),有的則表示要自省(如利比亞的卡扎菲),而金正日卻出其不意地"放衛星",那就是要在鴨綠江畔的新義州建立最徹底實行資本主義的"特區"。
新義州毗鄰中國遼宁省丹東市,被圈在"特區"里的土地約為一百三十二平方公里。据稱,新特區實行完全的私有制,沒有關稅,無須簽証即可自由進出,各國貨幣可以自由流通,只征收百分之十四的企業所得稅。這已經比中國實踐了十多年的几個經濟特區"前衛"得多,但更令人耳目一新的是,据說新義州"特區"將照搬歐美体制,搞"三權分立",聘請外國人主持司法和執法。而已被欽點的"特區"行政首長,便是一個中國出生的荷蘭藉商人楊斌。
楊斌是中國某海軍學院的畢業生,一九八七年到荷蘭,曾經一度參加過海外民運;八年后他作為荷蘭公民回到中國。外國公民國籍在中國可以獲得投資优惠。楊斌挑選沈陽作為投資基地,和當時的市長慕綏新和副市長馬向東成為好朋友。馬向東由于腐敗去年被處決,慕綏新因為肺癌被判處死緩(已去世)。据說,懂得朝鮮語的楊斌和金正日關系非淺,他居然是金日成的干儿子,至于他何時拜認了干爹,有待細考,但他得到金正日的信任是無疑的。
10月3日,正在中國沈陽的楊斌准備帶領一些外國記者前往新義州,為朝鮮建設藍圖中的特區作宣傳。但是,鐵幕重重的朝鮮當局卻沒有批准外國記者的入境簽証。楊斌便改變計划,在沈陽的公司(歐亞集團)總部招待記者,豈料中國警方宣布他舉行的記者會事前未曾報備,是非法的,并命令記者离開。与此同時,沈陽市政府命令楊斌繳納拖欠的稅款。楊斌也承認,他拖欠的稅款約為一千万元人民幣。10月4日,楊斌被警方正式拘留。
以楊斌的背景,他被金正日任命為未來"特首",當然令北京方面不悅,但這并非問題的全部,"新義州特區"這個空中樓閣,确實令人匪夷所思。最奇怪的是,它不在三八線附近(如同毗鄰香港的深圳特區),不和資本主義的韓國發生接触,偏偏建立在中朝邊境。先勿論新義州特區有無成功希望,如果真搞起來了,對中國顯然有著政治、經濟方面的雙重威脅。譬如走私、洗黑錢和賭場之類(這些東西中國也不少),還是癬芥之疾,而更具實質性的威脅恐怕難以估量。
中國官方通訊社中新社報道:沈陽歐亞實業公司法人代表、荷蘭籍華人楊斌因為涉嫌違法違規經營活動,在10月4日被沈陽當地公安机關依法傳喚。而据韓國聯合通訊社報道說:楊斌被捕的原因与逃稅、股市投机和非法房地產交易等問題有關。
無庸置疑,金正日的"特區"之夢因此遭到當頭棒喝,中朝兩國的外交互動將產生許多變數。一切的觀察和判斷,都有待事態的進一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