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反右五十週年(四):對後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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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有中共反右50週年專題,現存的老右派中,現年74歲原《成都日報》記者兼作家黃澤榮,被列為大陸共青團系統三大右派份子之一,當時與劉賓雁、王蒙齊名;57年因為一篇8800多字的小說,《給省團委的一封信》,坐了23年監。用他的話說,是“相當與寫的每一個字,關了他一日”!對著年僅12歲的兒子,他有以下的話要說……請聽何山報導。

少先隊隊歌:“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繼續革命先輩的光榮傳統……”

黃澤榮:“對我的孩子呀,我說第一個要誠實,你看了甚麼說甚麼,不要別人說甚麼你跟著說甚麼!”

少先隊隊歌:“愛祖國,愛人民,鮮艷的紅領斤飄揚在前胸……”

黃澤榮:“就是對父母要誠實,對國家要誠實,對民族要誠實,對老師要誠實,絕對不能說謊。”

少先隊隊歌:“向著勝利,勇敢前進……”

黃澤榮:“你可以欺騙人,但你不可以永遠欺騙人,我舉個很簡單的例子,我對我的小孩,我現在有一個12歲的小孩,他有一天回來,他老師要他寫一篇偉大領袖毛主席,他問我怎麼寫?我說,他不是偉大領袖毛主席,毛主席有很多罪行,他是暴君!”

“向著勝利勇敢前進、前進,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

一個童年無忌小朋友的提問,讓74的歲黃澤榮繼續自己的堅持,他不同意兒子的老師說毛主席是一個偉人,他要對子兒說,毛澤東這個“偉人”是“暴君”。

1957年就被打為右派的黃澤榮,在歲月的蹉跎中坐了23年的監;74歲了,老來得子,父子相差62歲,還有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女兒,24歲;女兒選擇了到美國讀書,今年剛在馬里蘭大學畢業,還將繼續攻獨碩士。

黃澤榮說,下一代不能夠再在“狼奶”中養大了,“現在對孩子就是不能夠再接受這種謊話的教育,不能再吃狼奶。一定要在小時候就告訴他們歷史,告訴中國發生了哪些事,甚麼叫反右鬥爭?甚麼叫文化大革命?甚麼叫三反?甚麼叫五反?甚麼叫鎮反?反胡風?”

少先隊隊歌:“愛祖國,愛人民,鮮艷的紅領斤飄揚在前胸……”

黃澤榮,筆名鐵流;一家三代都是窮人,早年跟隨共產黨鬧革命;57年被打為右派時,筆名叫曉楓;是原成都日報的編輯、記者,四川新聞界、文藝界的“大右派”;因為小說《給省團委的一封信》,57年7月17日被公開披鬥,開除職務;加上自認“清白”死不認錯,先後被送四川省峨邊縣415農場勞改,及四川、雲南兩地修築鐵路,一去23年。

黃澤榮:“因為這種在我們的教科書都沒有了,只有靠我們活著的人,把這些告訴我們的子女,要永遠記住。” 黃澤榮說,50年過去,中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可以經商、吃得飽、住得暖了,可以到國外求學;但是“言論”,中國人至今還不改講真話,還生活在恐懼之中:“你比如說我們這些右派,當右派50年了,有些右派提出一些很合理正當的理由他都不敢簽,說簽了以後共產黨又會捉他,把他們捉到監獄裡面去,是一種恐懼。”

黃澤榮說,中國人所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x{7ef3}”的恐懼感,到現在還沒有解除。“到現在還不敢講真話、實話,還不敢對合理的東西進行抗爭,這些東西,跟57年基本是一樣的。” 黃澤榮說,生活是好了,但當下中國的意識形態還是1957年的。“我當右派是因為我的一篇小說,《給省團委的一封信》。這篇小說是8800多字,這篇小說關了我23年,相當於每一個字,關了我一天。這個小說就是實話呀!給生活當中提案呀,官僚主義呀,不關心人民生活反應。”

50年前的中國,只要說真話的都要做右派;你相信共產黨,提出意見,又要當右派;黃澤榮說,“做右派的,都是講真話,相信共產黨的,有個人見解的”,50年後如何呢?BITE“現在,由於共產黨反右之後沒有徹底總結經驗,反思歷史,把這一段歷史掩蓋了,所以人們對於50年代還是膽戰心驚,擔心你今天說了真話之後,你會有麻煩呀。”

黃澤榮說,麻煩就起於他們一批右派今年的上書,只要有上書了,都有各種各樣的麻煩,打壓。“我就是因為參加集會後,安全部的車跟了我三天三夜,搞得我這幾天一家人膽戰心驚,一家人都生活在陰影恐怖當中。”而他自己就擔心,出國被阻撓,不能夠到美國參加女兒的大學畢業典禮,“他現在好像在表面上是不跟我了,但是不是暗底上跟我也不知道。像今天晚上,就來了三個所謂的街道辦事處的,是不是街道辦事處我也不知到,以關心流動人口來問這個問那個。”詳情下一集我們再說。我是何山,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