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朝阳区金盏乡的创意正阳艺术区,周一凌晨遭遇暴力拆迁,该区以及联合维权的008艺术区、黑桥艺术区共8名艺术家被近两百名手持砍刀、铁棍、砖头等凶器的拆迁人员打伤。周一下午部分被打艺术家结伴拉着维权条幅到长安街游行抗议,到场声援的另有十多名艺术家包括曾参与设计奥运场馆鸟巢的艾未未。在警察、警车迅速到场阻拦下游行十多分钟后结束,经过交涉,下午5点左右示威者撤离现场。
周二下午,警察前往008 艺术区以涉嫌非法集会传唤牵头的艺术家吴玉仁和刘懿。一度要将两人带上警车,被当时在现场的其他艺术家以及媒体记者阻拦,最终在小区里被警察讯问的吴玉仁接受本台采访时说:“我已经准备好这一刻了,今天没带走是因为支援的朋友包括媒体太多,把警车堵住了,本来我都被拉上车准备带往朝阳区公安局治安大队。后来又来了一拨人说是国家安全局的,也被拦住没走成,最后在我们艺术区的房间里谈。说你犯了法、非法集会;说你知道上长安街游行是什么性质么?而且,没有批准就上街游行还拉横幅,你知道是什么性质的事件吗?我说,我知道宪法是有游行集会的权利的,而且是有人把我们赶到长安街的,不是我们自己去的。”
吴玉仁在前一天凌晨的暴力强拆中软组织受伤,而头部重伤的刘懿更是坐在轮椅上去长安街游行。一些网上的评论称,此次是一九八九年以后首次有人上长安街游行抗议,艺术家身份也成为亮点,虽然时间短暂但据标志性意义。
人民日报社旗下的《环球时报》英文版周二以《二十名艺术家在北京市中心示威》为题报道了这起抗议活动,并附艺术家拉着三条大型横幅在长安街上迈步的照片,不少网上跟帖表示意外及赞赏。有相关编采人员在微博客上表示,预料将受到处罚,并会承担政治后果。
住着上千名艺术家的京郊多个艺术区,去年启动拆迁后已经多次发生暴力拆迁打人的事件。对于此次大胆的抗议行动,以及获得的支持,吴玉仁说:“没有人敢到长安街去,为什么不试一下呢?我们原目标是要到天安门的。我们不做你们(公众)怎么知道呢?《环球时报》的记者走时恰好和我坐同一辆车,他说,中文版是不可能的,英文版也只是打个擦边球。这记者真是非常有良知的,帮我们传播声音。三个月以来在没有水电、暖气的情况下坚持维权,跨区联合,其实是很艰难的。
另外,朝阳区政府及公安也在进行工作,希望尽快平息这场维权抗议。据称,截至周二已有数名拆迁人员以及开发商负责人被捕,并且加强艺术区的保安。还表示对该区艺术家的拆迁,包括合同违约赔偿金将在五百万的基础上大幅提高。而对于附近其他地区包括已经强拆了的艺术区一些居住者及经营者,也不排除商谈赔偿的可能。
在此情况下,部分艺术家认为维权实际效果为重,愿意暂停抗议。此次拆迁维权艺术展暖冬计划策展人肖歌说:“抓人、惩罚暴徒也是表了个姿态,而且官方已经道歉了。这两天一直在装大铁门,赔偿也说要往上再加很多很多,等于说让了一步了。这个情况下,我们也在协调,因为有部分艺术家坚持了两三个月了,他们想维持他们的基本赔偿。”
但也有意见认为,维权行动的目标应是人权尊严在先,方能维护大家的利益。吴玉仁说:“背后黑手还未被揪出来,土地是如何到开发商手上的?领导的利益在哪里?都没查,就抓几个替罪羊,安抚一下,过几个月就出来了,这样能解决问题吗?大家团结一致,维护了权,才能夺回受损的利益。如果是‘维利’的话可能会利益也没有,人格尊严也没有。 ”
去年7月起北京市启动土地储备计划,朝阳区需要拆迁范围包括居住着上千名艺术家的十多个艺术区。部分已经收到腾退通知的艺术区三个多月来被断电、断暖气,多次遭遇暴力拆迁。数百名面临强拆的艺术家联合维权,以反对暴力拆迁为主题的“暖冬计划”艺术家联合展览从去年12月起连续举行,成功地引起了舆论的关注。本周再次暴力拆迁激发部分受害人往长安街游行后,事情将如何发展引人关注。
以上是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记者丁小的采访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