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中国文情报告2008-2009》的出炉, 批评家们纷纷对中国2008年文学创作的成绩和问题发表意见。新华网上一篇文章表示,2008年中国发生了汶川大地震、北京奥运等多件大事,但是这些大事并未孕育出大的作品。自由亚洲电台记者杨家岱的采访报道。
知名博客写手宋石男登在新华网上的文章说,08年多大事件,但08年无大作品。这个观察大致不错。文章抱怨文学受到新闻时评的挤压,批评作家与世隔绝、“奉旨填词”。文章呼吁必须有一批有疯狗精神的文学家,将真正的时代命运和百姓的悲欢写出来。
旅美学者、文学批评家谢选骏表示,宋石男的观点有可取之处,但是有关文学一定要反映重大历史事件的要求站不住脚:
“我觉得宋石男的这篇文章,他基本还是积极的。他主要是批评一个比较官方性的那个所谓中国文情报告,说他们是粉饰太平的意思吧。但是,他用了一个不是很恰当的观点来表达他的积极性,积极方面就是他说需要有一批‘疯狗’精神的这个文学家。 他的意思有点像香港有个叫《颠狗日报》、《疯狗日报》,专门是批评时政的,《苹果日报》这些都是很尖锐的。 他的意思大概是要有这种精神,批评社会,这个我觉得是比较积极的。批评中国的文学现状,因为中国文学大部分现在都脱离现实,逃避现实,因为怕惹麻烦。但是,他的方法有一点问题,因为他强调文学要表现大事件。 其实文学不是这么直接表现大事件的。 文学不能按照任何的要求来从事自己的活动。文学评论学家不应该对文学家提要求,指导人家说:‘你应该怎么写。’”
四川作家、批评家铁流表示,宋石男文章中有关文学与社会现实脱节的批评不无道理:
“所以今天文学写不出东西,是因为文学家作为一个作家,他不能反映写内心的东西,不能写眼前接触的事实,所以他就没激情去写它。远离生活就写不出东西。”
但是,这位作家说,不能以文学作品是否写了重大事件来衡量作品的价值。铁流重复他一再表达的主张说: 文学就是人学,文学是写人性的;如果以写事件为主,那就是新闻而非文学了:
“新闻是反映事件的,文学不反映大事件。文学站在历史上各种各样的人物,各种各样的人物思想、风情、性格, 所以它不是反映事件的。事件只能是新闻。一说汶川地震,这应该是很大的事件。但是,你如果写事件以后就分析,那关键是在这一个事件当中各种各样的人,生命的脆弱,救人那种爱人的那种人性。不是要写一个事件,是通过人性来说明,曾经人的历史上有这么一个事件,为求一个最真实的东西, 它就是人性,人性就是爱恨情仇。这个是文学的永恒主题。如果一个文学不反映人性,不反映人世间的爱恨情仇、是非善恶,就不叫文学。
宋石男的文章说,“中国传统文学里,实际上一直有紧贴时代,从近事中取材的传统。”这个说法能否为文学史家所赞同大可怀疑。就拿所举中国文学最初的两个里程碑--《诗经》和《楚辞》来说,诗三百中到底有多少篇是“紧贴时代”?抒发家国情怀的《楚辞》涉及现实政治稍多一些,但是其中游离于现实事件之外的“橘颂”、“湘夫人”等许多作品难道不也是第一流的抒情诗吗?
以上是自由亚洲电台记者杨家岱的采访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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